第2章

第2章 所以，你想養我？

舒遲換好衣服出來，站在臥室門口，故作鎮定地開口：“早啊。”

江律當着她的面戴上助聽器，看了她一眼：“早。”他轉身去了廚房，“我做了點早飯，過來喫。”

早餐很簡單，三明治、煎蛋，還有熱牛奶。

都不復雜，但看得出來不是隨便糊弄。

舒遲昨晚沒喫甚麼東西，早上又睡到快中午，坐下後沒客氣，一口氣吃了兩個三明治。

江律白把牛奶推到她手邊。

舒遲端起來喝了一口，熱度剛好。

她低頭咬着煎蛋，忽然想起甚麼：“你一會甚麼安排？”

江律白抬手看了眼腕錶：“下午過去一趟，三點左右。”

舒遲動作一頓。

下午過去？過去哪裏？

她腦子裏自動接上了昨晚那個會所。

燈光昏暗，音樂吵得很，客人來來往往。

江律白坐在那裏，安靜得和那地方格格不入。

舒遲又看了一眼他耳後的助聽器。

高中時，他就是這樣，清冷、話少、成績好。

可因爲聽力受損，也因爲家裏條件不好，總有人在背後議論他。

八年過去，他還是這樣。長得好，脾氣好，卻還是被生活推到那種地方。

舒遲放下杯子，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他面前。

江律白的視線落在卡上：“這是......”

“我的積蓄。”舒遲坐直了些，“錢不算特別多，但我平時花得少。你要是不亂來，養你應該沒問題。”

餐廳安靜了幾秒。

江律白看着她，表情認真，眼底甚至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心疼。

舒遲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連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她頓了下，聲音放輕了些，“我是覺得，會所那種地方不適合你。”

江律白沒接話。

舒遲怕他誤會，又解釋：“你要是想重新找工作，我可以幫你看看。先過渡一段時間，別急。”

江律白摩挲着那張卡的邊緣：“所以，你想養我？”

舒遲被這句話堵住。

明明是她先開的口，可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麼就變了味兒。

她耳朵熱起來，裝作低頭喝牛奶，強行鎮定：“準確點說，是夫妻共同進步。”

江律白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那以後麻煩江太太了。”

江太太這三個字輕飄飄落下來，舒遲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咳了一聲，偏開臉：“好說。”

喫過早飯，舒遲拿包準備去公司。

江律白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忙你的。”

江律白拿起車鑰匙：“我去會所辭職，正好順路。”

舒遲一聽，立刻不拒絕了：“那行。”

車開到半路，舒遲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周敘。

她直接掛斷。

沒過幾秒，電話又打了進來。

她再掛。

第三次響起時，舒遲盯着屏幕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接了。

電話剛接通，周敘壓着怒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舒遲，你鬧夠了沒有？”

舒遲靠在椅背上，語氣冷冷：“有事說事。”

周敘明顯被她這個態度噎了一下。

以前不管兩人怎麼吵，舒遲都會主動破冰來哄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過話。

周敘壓着脾氣：“我昨天和你解釋過了，是臨時有個重要合作，纔沒法陪你拍結婚照，你能不能懂事點？”

舒遲看着車窗外，車外梧桐樹影斑駁地掠過，車裏忽明忽暗，她語氣更冷漠：“說完了嗎？”

電話那頭的周敘一愣，心裏沒由來一慌，緩了緩語氣。

“我知道，拍結婚照這件事我爽約三次是我不好。這樣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極拍嗎？這次我們就去北極，你想拍甚麼風格都可以。”

舒遲笑了一聲：“不用了，我想拍結婚照會和我老公拍，不勞煩周先生。”

周敘愣住，轉而怒道：“老公？你哪裏來的老公？爲了氣我，連這種話也編得出來？”

舒遲沒說話。

周敘咬牙切齒：“舒遲你是不是有病？我都已經這樣哄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舒遲拿着手機，沒出聲。

周敘以爲她心虛，語氣更重：“別給你臺階不知道下。”

“舒家現在甚麼情況，你自己心裏沒數？你爸留下的那些爛債、爛合同，還有你公司那點破事，除了我，誰願意接？”

車廂裏很安靜，周敘的聲音清楚地傳出來。

江律白安靜地開着車，沒有插話。

前方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

舒遲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手背繃得青筋泛起。

周敘還在繼續：“你跟我鬧可以，別鬧到茵茵那裏。她剛回國，心思敏感，受不了你這小肚雞腸的破事。”

舒遲看着前方的紅燈，忽然覺得可笑。

宋晚茵受不了，她就活該受着？

“你現在認個錯，除了拍結婚照外，領證的事我也可以考慮提前安排。”周敘施捨的語氣再次傳來。

紅燈還剩三十秒。

江律白伸手把車內空調調高了一度，隨後又從扶手箱裏拿出一顆巧克力，放到舒遲掌心。

舒遲低頭看着那顆巧克力，原本堵在胸口的火氣，忽然散了點。

她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周敘。”她的聲音比剛剛更冷，“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電話那頭一靜。

舒遲一字一句：“我說了，我已經結婚了。宋晚茵受不受得了，跟我沒關係。”

周敘整個人都炸了：“舒遲你有完沒完！你這臭脾氣除了我，誰受得了？還結婚，你遲早有一天哭着回來求我！”

舒遲看着前方，語氣平靜：“那你慢慢等。”

說完，她直接掛斷。

車廂裏安靜下來。

舒遲把手機扣在膝上，手機屏幕暗下去，才後知後覺地覺得難堪。

江律白看着前方，聲音溫柔：“以後不想聽的電話，直接掛了就是。”他側頭看了舒遲一眼，“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沒人要。”

舒遲眼眶一熱，連忙轉頭看向窗外，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失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舒遲公司所在的寫字樓下。

舒遲解開安全帶，拿起帆布包，手剛碰到車門把手，包帶卻被安全帶卡了一下。

她低頭去扯，越急越亂，越亂越扯不下來。

“別動。”江律白傾身過來，兩個人的距離一下拉近。

他身上有很淡的木質香，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腕線條清晰。

舒遲下意識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