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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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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研究生畢業那年,我和男友裴野合夥開工作室,

帶教我們的師兄溫朗卻把我拉到樓梯間說裴野在倒賣客戶的設計稿。

"客戶的設計稿是裴野偷賣出去的,這種人,遲早連累你坐牢。"

我衝回去質問裴野,他眼神躲閃,當晚只回我一句:

"咱們到此爲止。"

我整夜蜷在牆角,是溫朗開車來接我,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以後天塌下來,有我頂着。"

五個月後他向我求婚,連我媽都說我撞上了好人。

直到我整理雲盤舊文件,扒出原始的提交記錄,

真正把設計稿掛出去賣的人,IP全指向溫朗。

他拿着僞造的轉賬記錄堵住裴野的嘴:

"你不主動滾,我就把這罪名原封不動扣她頭上。"

原來裴野那句絕情,是替我把髒水全吞了下去。

溫朗一邊把我最愛的人踹進泥潭,一邊演那個雨夜送傘的好人。

我把原始記錄一份份導出來,眼裏再沒有半點暖意。

你不是擅長做局嗎,那這一局,我連本帶息原數奉還。

......

“晚吟,你在看甚麼?這麼入神。”

溫朗從身後環住我的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窩。

我的手猛地一抖,鼠標指針差點點歪。

我立刻按下快捷鍵,將屏幕上的代碼窗口瞬間隱藏。

那是十分鐘前,我剛導出的原始提交記錄。

那些清晰的IP地址,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生生剜開我的眼睛。

真正偷賣客戶設計稿的人,不是裴野,而是此刻將我抱在懷裏的溫朗!

“沒甚麼,看幾份婚禮的請柬樣式。”我強壓下渾身的顫慄,轉過頭對他牽起一個乾澀的笑。

溫朗捏着我的下巴,大拇指不輕不重地摩挲着我的嘴脣。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他的眼神深邃又溫柔,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如果不是剛纔看了那些絕密數據,我真的會沉溺在他這副深情的面具裏。

“可能是有點感冒。”我別過臉,避開他的觸碰。

溫朗的眼神暗了暗,強行將我的臉又扳了回來。

“晚吟,你最近很不乖。”他輕笑一聲,語氣裏卻透着不容抗拒的冷意。

“我說了,下個月就是我們的婚禮,你只需要安心做我的新娘。”

“工作室那些爛攤子,我會找人處理,你不要再去碰了,嗯?”

他這副施恩般的口吻,聽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五個月了,他就是用這副面孔,一邊把裴野踩進爛泥裏,一邊扮演拯救我的神明。

“我知道了,我出去買杯咖啡透透氣。”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包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像是逃離。

“我陪你。”溫朗伸手去拿車鑰匙。

“不用了!”我的聲音不自覺拔高。

溫朗的動作頓住,眼底劃過一絲陰霾。

“晚吟,你反應這麼大做甚麼?”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步步緊逼。

“我是怕傳染給你感冒,你明天不是還要見重要客戶嗎?”我掐着掌心,逼自己冷靜下來。

溫朗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才輕柔地替我理了理衣領。

“去吧,早點回來。外面的風大,別讓我擔心。”

走出別墅大門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我沒有去咖啡店,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城南的廢棄修車廠。

那是裴野現在打工的地方。

推開鐵皮門,刺鼻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裴野穿着沾滿油污的工作服,正躺在車底擰着螺絲。

“裴野!”我紅着眼睛喊出這個名字。

扳手掉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刺耳。

他從車底滑出來,鬍子拉碴,滿臉漆黑,唯獨那雙眼睛在看到我時,狠狠震顫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移開視線,語氣冷得掉渣。

“你來幹甚麼?這裏不是岑大小姐該來的地方。”

他站起身,拿起一塊破布擦手,連正眼都不看我。

我衝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破布。

“你還要瞞我到甚麼時候?!”我死死盯着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裴野的下顎線緊繃着,眼神閃躲。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你要結婚了,溫老闆沒管好你?”

他刻意咬重了“溫老闆”三個字,帶着濃濃的嘲諷。

“裴野,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拔高了音量,聲音都在發抖。

“溫朗拿甚麼威脅了你?是不是他僞造轉賬記錄逼你走?”

裴野的身形明顯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嗤笑出聲。

“岑晚吟,你是不是最近婚前焦慮,腦子出問題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厭惡。

“設計稿就是我賣的,錢也是我拿的,溫朗大人有大量不報警,我已經感恩戴德了。”

“你少在這自作多情了,趕緊滾回去做你的闊太太!”

他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心窩子上捅。

可如果我沒看到那些隱藏在雲盤底層的原始代碼,我可能真的會信了他的絕情。

他握着扳手的手,骨節因爲用力過度而泛着青白。

他在撒謊。

他在用最拙劣的方式保護我。

“裴野,只要你現在點一下頭,我馬上悔婚,我跟你一起把溫朗告上法庭!”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

裴野猛地將我推開,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了幾步,直接摔在滿是油污的地上。

“岑晚吟,你還要我把話說的多難聽?!”他怒吼道,眼底憋得猩紅。

“我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爛人!我配不上你!”

“你給我滾!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噁心我!”

他抓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砸在旁邊的廢鐵桶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他決絕的背影,眼淚終於決堤。

他寧願把自己踩進塵埃裏,也要替我扛下所有罪名。

溫朗,你到底把他逼到了甚麼地步!

“喲,岑小姐,這是怎麼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從修車廠門口傳來。

我猛地回頭。

溫朗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裏捏着我的那杯咖啡,像看小丑一樣看着地上狼狽的我。

“我早就說過,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你來看他,只會髒了你的鞋。”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伸出戴着名錶的手。

“乖,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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