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潛入

“林青，你這是幹嘛？”

“閉嘴，等待支援，保護班長。”

林青一邊低聲命令，一邊從班長“屍體”旁取下彈匣。

只剩三發空包彈了。

有總比沒有好。

下一瞬，他猛然躍出土坎，朝林間小道另一側的密林狂奔而去。

剩下的五名新兵看得目瞪口呆。

孫強更是心急如焚，壓低嗓子吼：“你是不是瘋了？”

林青頭也不回，聲音被風撕碎：“援軍到來之前，都留在這裏，不要靠近。”

他沒有多說。

孫強本能地想追上去，卻被劉斌一把拽住。

“林青說得對......我們連子彈都快沒了，去了也是累贅！”

“孫強，冷靜點，林青不是莽撞的人。”

“他......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話雖如此，每個人心裏都在打鼓。

....

坑坑窪窪的泥巴上。

林青憑藉高敏捷，此時已經追上藍方特種兵。

此時，他掛在運兵車後面。

一直持續半小時，

運兵車還沒停穩，林青的手已經搭上了車廂板。

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漸弱，柴油味從後方灌進來。

車裏十二個人，正在檢查裝備、系頭盔帶，只有林青在數，從剎車到完全靜止，三秒。

夠了。

車廂板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貼着地面滾出去，右肩着地，順勢沒入路基旁的灌木叢。

動作快且輕，膝蓋和手肘同時觸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響。

泥土潮溼，帶着腐葉的黴味。

老黑班長的嗓子從車尾方向炸開：“下車！列隊！”

靴子踩碎石的聲音密集響起。

林青伏在草叢裏一動不動，心跳擂得太響，震得耳膜發疼。一根枯枝正抵着他左側肋骨，他沒敢動。

十二雙靴子在三米外踩過。

“報數！”

“一！”“二！”“三！”......

數到十二，停了。

老黑班長強調道：“馬上要開始行動了，遇到的不會是之前那種菜鳥，大家打起精神來。”

有人小聲嘀咕，聽不清內容。

林青屏住呼吸。

臉埋在臂彎裏，鼻尖貼着潮溼的草根。

靴子聲遠去。

整整四十秒，林青沒動。直到最後一絲腳步聲被夜風吞沒，他才緩緩抬頭。

他不可能短時間擊S這十二人！

只能靠着強大的身體素質跟上！

不過，這系統任務有點抽象。

綁匪。

這演習規則里根本沒有這個設定。

紅方藍方，進攻防守，從來沒聽說過哪次對抗演練裏冒出個“綁匪”。

但系統不管這些。

選項就擺在那。

現在就兩個選擇，要麼回歸常軌，跑回隊伍裏跟老黑認錯，挨頓訓，然後老老實實當個步兵棋子，在預設戰場上被裁判組判定陣亡，結束。

要麼！

不清楚。

完全不清楚。但既然已經滾進了這片草叢，既然要系統獎勵...

林青咬了下舌尖。

幹了！

車輛還沒停穩，林青就動了。

不是起身，是下沉。

他藉着車廂板壁的遮擋，在車身搖晃的間隙裏悄然翻出車尾，身體觸地的瞬間屈膝卸力，無聲無息地滾入路旁的草叢。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驚動任何人。

軍用卡車繼續向前滑行了幾米，穩穩停住。後車廂裏其他人正忙着整理裝備、檢查槍械，沒人注意到少了一個人。

“下車！整隊！”

班長的聲音粗獷有力，在清晨的薄霧中炸開。

十幾個身影魚貫而出，列隊、清點人數、彙報裝備，一切按演習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

林青趴在草叢裏，一動不動。

他透過草葉的縫隙看着自己的戰友們，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緊張、興奮，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期待。

演習。

軍區實戰對抗演習，紅藍雙方各出動數千人，在這片綿延上百公里的山地裏展開爲期一週的較量。

偵察、伏擊、穿插、反穿插，一切按實戰標準來。

而他，一個剛下連隊不到半年的列兵，本該老老實實跟在班長屁股後面，當這場大戲裏最不起眼的一顆螺絲釘。

綁架普通士兵，簡單。

趁人不備，麻袋一套，往樹上一綁，完事。

綁架紅方或藍方最高指揮官，難度指數級上升。

那是演習的核心人物，身邊至少有一個警衛排，加上參謀團隊、通信保障人員，少說幾十號人圍着。

他閉了閉眼，腦子裏開始飛速推演。

演習指揮部通常設在縱深區域，周邊有至少兩道警戒線。

通信天線、發電車、指揮方艙這些特徵明顯，從遠處就能定位。

難點不在於“找到”，而在於“進去”和“出來”。

進去，需要突破外圍警戒。

演習中的警衛力量雖然比實戰鬆懈，但巡邏路線、口令、暗號都是有的。

他沒有這些信息，只能靠地形和時機硬闖。

控制，指揮部里人太多。

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同時控制所有人，只要有人喊出來或者按響警報，他就完了。

出來，就算成功了，他綁了幾十個指揮員，怎麼撤？拖着幾十個人質在深山老林裏轉移？這不現實。

林青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槍托上敲了敲。

林青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

畢竟，綁架整個指揮部這種事，急也沒用。

他需要情報、路線、時機。

....

林青趴在一條幹涸的河溝裏，身上蓋着僞裝網和從附近薅來的枯草。

他的呼吸很輕，輕到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眼睛半閉着，耳朵卻一直豎着。

三百米外，一棵大樹的樹冠裏藏着藍軍的前哨狙擊手。

一小時前林青就發現他了。

僞裝做得不錯，吉利服和樹冠融爲一體，要不是換姿勢時不小心碰動了一根枯枝，林青可能真就從他的射擊扇區裏穿過去了。

現在林青在等。

等這個狙擊手交班，或者等他自己犯困。

演習不比其他，狙擊手潛伏時間再長也有極限。

人的注意力像一根橡皮筋，繃太久一定會松。

他擰開軍用水壺，抿了一小口，又撕開一塊單兵口糧裏的壓縮餅乾，塞進嘴裏慢慢嚼。

沒有聲音。

連嚼餅乾的聲音都被他控制在最小。

舌頭和上顎配合，把餅乾在唾液中泡軟再嚥下去，整個過程像一隻在暗處進食的貓。

他腦子裏轉着情報。

這次演習區域劃分得很清楚。

A區，鐵拳團的地盤。紅軍主力，機械化步兵，裝備精良，人數最多。

B區，狼牙特戰旅的防區。

藍軍精銳，人數雖少但個個都是老兵油子，戰術素養碾壓普通部隊。

C區，演習總指揮所。

也是他的目標。

C區在東南方向，直線距離大約二十五公里。

需要翻過三道山脊、穿過兩條河谷，天黑之前能摸到外圍。

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這種天氣對滲透有利，能見度不高，熱成像效果也會打折扣。

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

AK特有的清脆聲和95式的沉悶聲攪在一起，中間夾雜着幾發狙擊槍的悶響。

紅藍雙方在A區和B區的交界地帶交上火了。

林青嘴角微微一揚。

打得好。

越亂越好。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戰場，沒人會在意一個“失蹤”的士兵。

演習開始前他就從卡車上滾進了草叢，到現在已經三個多小時。

林青看了看手錶。

那個狙擊手已經在這棵樹上趴了至少四個小時。

差不多該換人了。

果然。

六點零一分，樹冠裏有了動靜。

一個人影從僞裝網裏鑽出來，順着樹幹往下滑。

動作很輕，但還是發出了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林青一動不動。

狙擊手落地後活動了一下肩膀，揹着他的88狙消失在林子深處。

接替他的人要五分鐘之後纔到，這五分鐘，就是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