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趕到時，晚會已經接近尾聲，到了最後的壓軸舞蹈。

禮堂的燈光瞬間全部暗下，臺下爆發出期待的呼喊。

我深吸一口氣，跟着學姐們走上舞臺，站到了C位。

“砰！”

隨着一聲強烈的音效，舞臺上炫目的紅色聚光燈驟然亮起，直直地打在我的身上。

強烈的節奏鼓點如同暴雨般砸下，我毫不怯場地隨着音樂節拍舞動。

紅裙在燈光下翻飛，像一團燃燒的烈火。

臺下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雷鳴般的掌聲和瘋狂的尖叫聲。

“臥槽！C位那個紅裙子是誰？！太美了吧！”

“不愧是壓軸節目，太精彩了！”

“這是新來的小學妹吧，好想跟她認識一下。”

我眼角的餘光掃過前排。

顧辭原本正低着頭，殷勤地幫蘇琳擰礦泉水瓶蓋。

聽到周圍震耳欲聾的動靜，他不耐煩地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舞臺中央時，手裏的礦泉水瓶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我翻飛的短裙，眼裏燃起憤怒的火焰。

而坐在他旁邊的蘇琳，發現全場的焦點都被我奪走，顧辭的視線也黏在我身上拔不下來，嫉妒得臉都扭曲了。

而我，在舞臺上自信起舞，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臺下的顧辭。

一舞結束，臺下的歡呼聲經久不息。

我微笑着向觀衆席鞠了一躬，轉身跟着社團的學姐們走向後臺通道。

剛走到光線有些昏暗的後臺走廊，一道黑影就攔住了我的去路。

顧辭逼近我，眼神銳利，語氣刻薄，“你特意穿上裙子，跑到舞臺上又跳又鬧，吸引全場男生的目光，你是不是就是想故意引起其他男人的注意？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成就感？”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裏最後一絲殘存的情誼，也徹底煙消雲散。

我曾經喜歡了十幾年、愛了兩年多的人，竟然會用如此齷齪的心思揣測我。

在他眼裏，我追求自己的喜好，展現自己的才藝，都變成了刻意勾引別人的手段。

我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裏只剩下疏離和淡漠：“顧辭，你想多了。我穿裙子，是因爲我喜歡；我上臺跳舞，是因爲我熱愛。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吸引任何人。”

“喜歡？熱愛？”他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解釋，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憤怒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輕浮？”

“輕浮？”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在你看來，女孩子穿裙子、登臺表演，就是輕浮？那你的想法，未免也太狹隘了。”

“我不想和你爭辯這些。”顧辭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怒火，語氣帶着一絲命令，“現在，立刻回寢室把裙子換掉，以後不準不準再穿裙子，這件事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又是命令，又是理所當然的要求。

十幾年了，他永遠都是這樣，習慣了掌控我的一切，習慣了我對他言聽計從。

可現在，我不會再順從了。

我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顧辭，你以甚麼身份管我穿甚麼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