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實習生說我穿的禮服是A貨

公司年會，我穿着高定禮服壓軸出場。

實習生蘇瑤挽着總裁的手，一臉天真地指着我：

「大家別誤會，姐姐身上的禮服是A貨啦。」

「正版全球只有一件，在顧總未婚妻手裏呢。」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看向顧總。

蘇瑤還在得意：

「姐姐，虛榮心太強會害了自己的，快去換了吧，別給公司丟人。」

顧總嚇得臉都白了，想甩開她。

我抿了一口紅酒，淡淡開口：

「不用換。」

「因爲顧總的未婚妻，就是我。」

1

蘇瑤笑出了聲。

她捂着嘴，故作姿態地往顧言洲身上靠，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顧總您聽聽，姐姐是不是喝多了？這種胡話都敢說，也不怕閃了舌頭。」

周圍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裏全是看好戲的戲謔。

「秦曼平時看着挺老實的，怎麼這種場合這麼虛榮？」

「那可是高定，幾十萬呢，她一個月薪兩萬的主管哪買得起。」

「肯定是A貨，蘇瑤可是顧總身邊的紅人，她說的話還能有假？」

顧言洲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猛地抽回被蘇瑤挽着的手臂，力道大得讓蘇瑤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蘇瑤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反而順勢做出一副柔弱的樣子，委屈地看向我：「姐姐，我知道你平時在部門裏資歷老，愛面子。」

「但在這種場合穿假貨，丟的可是咱們顧氏集團的臉。保安就在門口，你是自己出去換，還是我讓人請你出去？」

我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看着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蘇瑤，你入職才三個月，誰給你的底氣來質疑我的衣服？」

蘇瑤挺了挺剛剛發育的小胸脯，一臉驕傲：「就憑我是顧總親自招進來的！顧總還帶我參加過私人飯局，見過真正的世面！」

「那件正版禮服，我在顧總家裏見過照片，細節和你身上這件完全不一樣！」

我挑眉看向顧言洲。

顧言洲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剛要張嘴解釋。

蘇瑤卻搶先一步，指着我裙襬的一處刺繡大聲嚷嚷：「大家看！正版的刺繡用的是金線，她這個雖然也是金色，但光澤度明顯不對！這分明就是廣州那邊的小作坊趕工出來的！」

人羣中發出一陣鬨笑。

有人爲了討好蘇瑤，附和道：「秦主管，被拆穿了就趕緊走吧，別賴在這兒礙眼了。」

「就是，一把年紀了還跟小姑娘爭奇鬥豔，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顧言洲終於忍不住了，怒吼一聲：「夠了！」

蘇瑤眼睛一亮，以爲顧言洲是要給我下最後通牒。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用口型說了一句：滾吧，老女人。

顧言洲大步走到我面前。

蘇瑤緊跟其後，還在喋喋不休：「顧總，這種品行不端的員工就該立刻開除，留着也是禍害......」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死寂。

蘇瑤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顧言洲。

顧言洲這一巴掌打得極狠，手都在抖。

但他不是打蘇瑤。

他是把自己手裏的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玻璃渣子濺了一地，紅酒染紅了地毯。

蘇瑤被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人事總監身後。

人事總監是蘇瑤的遠房表叔，平時沒少給她撐腰。

見狀，人事總監皺着眉走出來打圓場：「顧總，蘇瑤也是爲了維護公司形象，秦曼穿假貨確實不對......」

「誰告訴你這是假貨？」

顧言洲轉過身，死死盯着蘇瑤和人事總監。

「這件禮服，是我三個月前飛去巴黎，求着設計師爲我未婚妻量身定做的！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我親自確認過的！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來鑑定它的真假？」

蘇瑤的臉瞬間煞白。

她哆嗦着嘴脣，指着我：「可......可是她是秦曼啊！她怎麼可能是您的未婚妻？她明明......」

「明明甚麼？」我笑着接話，「明明每天開着一輛十萬塊的大衆，喫着公司的盒飯，加班到深夜，一點都不像個豪門闊太，對嗎？」

蘇瑤拼命點頭：「對！顧總，您肯定是被她騙了！她平時窮酸得很，怎麼可能配得上您！」

我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從手包裏拿出一張黑卡。

那是顧言洲給我的副卡，不限額。

但我平時幾乎不用。

我走到蘇瑤面前，把卡輕輕拍在她臉上。

「我不愛炫富，不代表我窮。我不公開身份，是爲了不想讓公司裏出現像你這種，靠着臆想就能上位的人。」

蘇瑤看着那張象徵着頂級財富的黑卡，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但隨即，一種更瘋狂的嫉妒湧了上來。

她突然尖叫起來：「假的！肯定也是假的！你連禮服都穿假貨，辦張假卡有甚麼難的！顧總，您千萬別被這個騙子矇蔽了！我這就報警，讓人來查她的底細！」

說着，她真的掏出手機要報警。

顧言洲氣極反笑：「好，你報。正好讓警察來看看，到底是誰在造謠生事。」

2

蘇瑤大概是瘋了。

或者說，她不願意相信自己苦心經營了三個月的「總裁紅人」人設，會在今晚徹底崩塌。

她一邊撥號，一邊對着直播鏡頭哭訴。

沒錯，年會是全程直播的，爲了宣傳企業文化。

現在的彈幕估計已經炸了。

「家人們！顧氏集團年會現場驚現驚天大瓜！某高管爲了上位，不僅穿假高定，還僞造黑卡，甚至給總裁下了降頭！」

蘇瑤對着手機攝像頭，哭得梨花帶雨。

「我只是個實習生，看不慣這種欺詐行爲才站出來的。沒想到她仗着自己資歷老，聯合人事總監欺負我......」

人事總監臉都綠了。

剛纔他還幫着蘇瑤說話，現在恨不得把這死丫頭的嘴縫上。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飆升。

【我曹？這麼勁爆？】

【這女的誰啊？看着挺有氣質的，沒想到是個騙子？】

【顧總怎麼回事？被美色迷昏頭了？】

【支持小姐姐打假！整頓職場風氣！】

輿論的風向瞬間被蘇瑤帶偏。

她看着手機屏幕上不斷刷過的禮物和支持彈幕。

「姐姐，你現在承認還來得及。只要你當着全網的面道歉，並主動離職，我可以求顧總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蘇瑤把手機懟到我臉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看着屏幕裏自己那張被美顏濾鏡扭曲的臉，只覺得好笑。

「蘇瑤，你是不是忘了，這公司姓顧，不姓蘇？」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把年會直播的信號切了。」

三秒鐘後。

蘇瑤的手機屏幕一黑，直播中斷。

她愣住了，瘋狂拍打着手機：「怎麼回事？沒網了？你們屏蔽了信號？心虛了是不是！」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顧言洲：「這就是你招進來的好員工？業務能力不行，搞事情倒是一把好手。」

顧言洲一臉愧疚：「老婆，我錯了。當初是看她簡歷上寫着是你大學校友，我才破格錄取的。我以爲......」

「校友？」

我冷笑一聲。

我是常青藤名校畢業，蘇瑤那個野雞大學，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簡歷造假，公然污衊上司，擾亂公司秩序。」

我看向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人事總監，「陳總監，按照公司規定，該怎麼處理？」

陳總監擦着汗，結結巴巴道：「開......開除！立刻開除！並且全行業通報，永不錄用！」

蘇瑤一聽，徹底慌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去抱顧言洲的大腿：「顧總！顧總我錯了！我是太愛慕您了纔會一時糊塗！您看在我這三個月兢兢業業的份上，饒了我這次吧！」

顧言洲厭惡地一腳踢開她：「滾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褲子，這是我老婆給我買的！」

蘇瑤被踢翻在地，頭髮散亂，妝也花了，狼狽不堪。

但這還沒完。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蘇瑤，你剛纔說，你在顧總家裏見過這件禮服的照片？」

蘇瑤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顧言洲的家，除了我和保潔阿姨，連只母蚊子都飛不進去。你是怎麼看見照片的？」

我逼近一步，聲音冷厲。

「除非，你在顧言洲的手機裏裝了監控軟件，或者......你偷窺了他的私人云端相冊。」

顧言洲聞言，臉色驟變。

他立刻掏出手機檢查，果然在後臺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木馬程序。

「好啊！原來是你！」

顧言洲氣得渾身發抖，「上週我手機莫名其妙死機，拿去維修部，當時就是你在值班！你趁機動了手腳？」

蘇瑤面如死灰，癱軟在地上。

這下，不僅僅是開除那麼簡單了。

侵犯商業機密，盜取他人隱私，這可是要坐牢的。

3

警察很快就來了。

蘇瑤被帶走的時候，還在歇斯底里地喊着：「秦曼！你不得好死！你仗勢欺人！顧總遲早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這場鬧劇終於收場。

年會雖然被攪合了，但我也算是正式在公司亮了相。

顧言洲牽着我的手走上臺，重新拿過話筒。

「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重新介紹一下，這位是秦曼，我的未婚妻，也是顧氏集團未來的老闆娘。」

臺下掌聲雷動。

那些之前嘲諷過我的同事，一個個把頭低到了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沒心思跟他們計較。

但我知道，蘇瑤這種人，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公司內部論壇就炸了鍋。

一個匿名帖子被頂到了首頁。

標題是：《扒一扒某高管上位的黑歷史，原來是靠這種手段......》

帖子裏貼出了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裏，我和一箇中年男人舉止親密，又是挽手又是擁抱。

配文寫得繪聲繪色：【秦曼根本不是甚麼正經未婚妻，她是顧總爲了掩人耳目找的擋箭牌！她真正的金主是照片裏這個老男人！據說這老頭是顧總的競爭對手，秦曼是派來當商業間諜的！】

下面跟帖無數。

【天哪！這也太毀三觀了吧？】

【我就說嘛，顧總怎麼會看上她？原來是各取所需。】

【這老頭看着都能當她爹了，真下得去嘴。】

我看着屏幕，氣笑了。

照片裏的老男人，確實是我爹。

秦氏集團的董事長，秦震天。

蘇瑤這是在拘留所裏也不安分，居然還能找人發帖造謠。

我正準備讓人刪帖，顧言洲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婆，你看來公司一趟吧。董事會那幫老傢伙炸了，非要讓你給個說法。」

顧言洲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蘇瑤一個人的手筆。

顧氏集團內部本來就派系林立，不少人盯着顧言洲的位置。

這次年會風波，正好給了他們發難的藉口。

我換了一身幹練的職業裝，驅車前往公司。

剛進會議室，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長條桌兩邊坐滿了董事，一個個面色凝重，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鄙夷。

「秦小姐，關於論壇上的照片，你有甚麼解釋？」

說話的是顧言洲的二叔，顧長海。

他一直覬覦董事長的位置，這次跳得最歡。

我拉開椅子坐下，淡定地把包放在桌上。

「解釋甚麼？解釋我爲甚麼挽着我爸的手逛街？」

顧長海冷笑一聲：「你爸？秦小姐，據我們調查，你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照片裏這位可是秦氏集團的秦董，你亂認親戚也得有個限度吧？」

我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顧言洲爲了保護我，一直對外隱瞞了我的家世。

在我的入職檔案裏，父母那欄確實填的是已故。

那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也是我想靠自己能力打拼的初衷。

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攻擊我的把柄。

「顧總，這種滿嘴謊言的女人，怎麼能做我們顧家的媳婦？」

顧長海咄咄逼人，「爲了公司的聲譽，我建議立刻解除顧言洲的總裁職務，由我暫時代理，直到事情查清楚爲止！」

顧言洲猛地站起來：「二叔，你別太過分！秦曼的身份我最清楚，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清楚？我看你是被美色衝昏了頭腦！」

顧長海把一疊文件摔在桌上，「這是蘇瑤提供的證據！秦曼在入職前，曾經在夜總會坐過臺！還有這幾張轉賬記錄，都是那個老男人給她的包養費！」

我拿過文件看了看。

P圖技術不錯，連轉賬記錄都僞造得像模像樣。

看來蘇瑤背後還有高人指點啊。

「秦曼，你還有甚麼話可說？」顧長海一臉得意。

我合上文件，嘆了口氣。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和污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爸，別釣魚了。你女兒都要被人欺負死了，趕緊帶上戶口本和股權轉讓書來顧氏集團一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哪個王八蛋敢欺負我秦震天的女兒？老子這就帶人去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