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模成績下來，我總分690。

班主任把我叫去辦公室，指着發光的單招報名頁面：

“比一模下滑了十分，你這種拖後腿的成績除了大專，其他就別妄想了。”

我皺眉，“我這個成績清北都很穩吧。”

班主任卻呵呵冷笑:

”別搞笑了好吧，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分一個操場的人，你掉了足足十分意味着甚麼你心裏沒點數？”

“還清北！我教了幾十年書，看學生一看一個準，你這種稀爛的成績早點認命單招都是爲你好，真去高考你連大專都上不去。"

我沒生氣，盯着她，指着辦公桌上的母子合照:

“你兒子二模400分，比一模低了三十分，他也去單招嗎？”

“你也配跟我兒子比？”

班主任趙回春注視我的眼睛，臉上帶着一覽無餘的戲謔，

“楚瑜，你媽癱瘓，你爸送快遞，家裏窮的都快揭不開鍋，有點良心的人早就輟學打工了!”

“我兒子上大學就是混個文憑，我們不求他有多大成就，就算一輩子啃老都行。”

“我和他爸有養老金各種保險齊全，存款上百萬，結婚就能買車買房，你有嗎？”

“楚瑜，你能不操心錢嗎？”

她嘴角勾起一抹明晃晃的嘲諷，字字錐心地問我。

我沒吭聲，靜靜地看着她。

我知道她這番話是甚麼意思。

從高一她的寶貝兒子許嘉豪給我送了一封情書後，這種惡毒誅心的話說了不下千遍。

以“助學”的名義，把我分給班裏最吵最邋遢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

以“成績退步”的名義，把我叫上講臺，當着全班的面一遍遍揭開原生家庭的處境，對不起全家。

以“誰動不動身體出現淤青”的名義，痛罵我不知廉恥。

儘管我解釋需要一邊照顧癱瘓的媽，一邊做家務，磕磕碰碰很尋常。

見我不回答，趙回春滿意了。

她抓起保溫杯喝了口水，滿臉假笑，

“楚瑜啊，老師跟你說這些話全是爲了你好，你也別不高興，覺得老師針對你。”

“以你的成績，去參加單招肯定穩過，還能空出三四個月打工掙錢交學費，老師也是爲了你考慮。”

“謝謝老師好意。”我收回視線，把電腦頁面關了，“不過不用了，我家再窮也不缺我讀書的錢。”

說完，我不管她精彩的臉色，轉身往門口走。

“楚瑜！你今天不報名走不出這扇門！”

趙回春氣急敗壞，繞過桌子，幾乎要撞我身上，“你這種學生我見多了，仗着長相好，死扒着高考這條路不肯放手，只等考上名校給自己漲身價，把有錢男人哄得團團轉，敗壞社會風氣！不知廉恥的東西！社會的敗類！”

“果然甚麼爸媽生甚麼種，一看就是沒教人教的野孩子，沒半點家教。”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趙老師，你辱罵我三年，煽動全班孤立我，甚至親自動手扇我耳光，現在又公然辱罵學生家長。”

我頓了頓，雙手緊握成拳，“你這樣的老師，也是社會敗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