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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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是千萬粉絲情感主播。

他最擅長替男人審判不忠的妻子。

結婚第五年，他把鏡頭對準我，向全網直播：“今天，我讓大家看看，一個女人能髒到甚麼地步。”

他拿出我和陌生男人進酒店的監控，逼我跪下認錯。

直播間十萬人罵我下賤。

可下一秒，彈幕忽然變了。

【別信他。】

【我已經死了。】

【那晚進酒店的人，不是我。】

丈夫臉色驟變。

因爲那是我死前三小時，設置好的定時遺言。

......

賀遠把那盞補光燈推到我面前時，我眼睛被刺得生疼。

直播間右上角的人數一直往上跳。

十萬，十二萬，十五萬。

彈幕密得像一層飛蟲，壓在屏幕上。

【來了來了，賀老師終於審自己老婆了。】

【聽說嫂子出軌？真的假的？】

【能被賀老師這種男人愛還出軌，賤不賤啊。】

我坐在鏡頭前，喉嚨裏像塞了一團碎玻璃。

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昨晚有人把我按在廢棄倉庫的水泥地上，往我嘴裏灌了東西。那東西又苦又辣，從喉嚨燒到胃裏。我醒來以後，嗓子只能發出一點漏風的氣音。

賀遠不知道，或者說，他不想知道。

他穿着直播時最常穿的黑襯衫，袖口捲到小臂，表情嚴肅得像在替天下男人主持公道。

“沈宜。”

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他。

那張臉，我看了七年。

從他剛開始做賬號，坐在出租屋裏對着手機磕磕巴巴錄第一條視頻，到後來粉絲破千萬，出門有助理開車，直播間一句話就能帶起全網罵戰。

我一直在他身後。

選題是我寫的，腳本是我改的，評論區風向是我盯的，連他那句最出圈的“婚姻不是法外之地”，都是我熬夜寫出來的。

現在，他把這句話用到了我身上。

賀遠從桌上拿起第一張照片，展示給鏡頭。

“這是昨晚十點四十三分，沈宜進入酒店的監控截圖。”

照片裏，一個穿着米色風衣的女人低着頭，跟着一個男人走進酒店大堂。

身形像我。

包也是我的。

可那不是我。

昨晚我在去找證據的路上，被人從地下停車場拖走。有人從背後捂住我的口鼻，我聞到一股刺鼻的甜味，再醒來時，臉貼着倉庫冰涼的水泥地。

我想抬手打字解釋，旁邊的唐可立刻按住我的手機。

她是我表妹，也是賀遠團隊裏的運營助理。

她進團隊那天，是我給她辦的工牌。

她說自己剛畢業，找不到合適工作，舅媽在電話裏哭訴了半小時，求我幫幫妹妹。

我把她帶進公司，從剪字幕、盯評論、整理選題庫開始教。

賀遠還笑過我：“你對你表妹倒是有耐心。”

我那時沒有多想。

唐可嘴甜，見誰都叫哥哥姐姐，加班時會給大家點奶茶。她學得很快，但也很會哭。

有一次運營失誤，合作方臨時撤單，她躲在衛生間裏抽泣，最後還是我替她去道歉。

我以爲她只是年輕，不夠成熟。

現在想想，她從那時就知道，眼淚比解釋有用。

她今天穿了件白毛衣，眼睛哭得紅紅的，像比我這個被審判的人還委屈。

“姐，你別再刪證據了。”

她聲音不大，剛好能被收音麥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