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林白斂抓起鑰匙就往外跑，連外套都忘了拿。

可他跑到大門口，卻又猛地停下了腳步，扶着門框，回頭看了我一眼。

“盼兒遇到流氓了。”他難得跟我解釋：

“她一個女孩子，在這邊沒有親人。只有我了。”

我看着他，點了點頭。

“嗯，你去吧。”

我明明按照他之前一直期待地，沒有哭，也沒有鬧，可林白斂站着沒有動，疑惑地看着我。

以往，只要他爲了趙盼兒離開，我都會哭着拉住他的衣袖，哀求他不要走，不要把我一個人留下來。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我只要一聽到趙盼兒的專屬鈴聲，身體都會產生應激反應，嚇得直髮抖。

可這一次，我太平靜了。

林白斂似乎感覺到了甚麼，欲蓋彌彰地在門口補充了一句：

“盼兒和你不一樣，她很聰明，不會給人添麻煩。”

“要不是沒辦法，她不會給我打電話的。”

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髮。

“你乖乖在家，我回來給你帶宵夜。”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夜色裏。

我站在原地，心口那裏，空空的。

我怕黑，從來不喫夜宵。

喜歡喫夜宵的，是趙盼兒。

他忘了。

洗完澡，我剛躺下，手機亮了。

趙盼兒發了新的朋友圈。

九宮格的中間，是一張她騎着重型機車的照片。

夜風吹起她張揚的長髮，而林白斂就坐在她身後，雙手摟着趙盼兒的腰，笑得肆意而張揚。風吹着她的頭髮，林白斂在笑，笑得好開心。

他和我在一起，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配的文字是：“我一句話你就出現，甚麼時候你才能認清自己的內心？”

我看着那張照片，看了好久。

或許，我真的是他的負擔吧。

也好。

林白斂，你不喜歡我，那我以後，也不喜歡你了。

林白斂一夜未歸來。

我醒來後，開始收拾我的東西，爸爸說，下午會有人來接我去機場。

我把我和林白斂的照片，還有他送我的小東西，都裝進一個箱子裏，放在了門口。

我想，要不要跟他說一聲再見。

可直到中午十一點，他都沒有回來，連一條微信都沒有發。

算了，笨蛋的告別，聰明人應該也是不想聽的。

我拉着我的小行李箱下了樓。

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一陣很響的摩托車聲音衝了過來。

我回頭看。

那輛車，直直地朝着我撞了過來。

我腦中一片空白，笨拙的身體在這一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砰——”

劇烈的撞擊力讓我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路面上。

行李箱被撞得滾出去好遠，裏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我的右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那輛機車在撞倒我後，猛打了一個方向盤，連人帶車摔了出去。開車的人摔掉了頭盔，頭盔掉了下來，露出趙盼兒的臉。

“盼兒！”

林白斂衝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跑向了趙盼兒。

“你沒事吧？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他把趙盼兒抱在懷裏，聲音裏都是害怕。

我躺在冰涼的地上，鮮血從傷口蔓延出來，染紅了我的衣裙，看着林白斂抱着趙盼兒的背影一點點消失......

我好冷。

耳邊，彷彿又響起了小時候林白斂拉着我的手，堅定地對我說：

“云云你別怕，以後你永遠是我的第一位，我會永遠保護你。”

原來，永遠這麼短。

就在我閉上眼睛前，好像看到有個人，朝我飛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