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解圍

衆人齊刷刷轉頭看向聲源。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李長安擋在梁玉娘前。

爲首的張族老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你爹孃早死，一身窮酸，還想學人家打抱不平？”

旁邊幾個壯漢跟着附和。

李長安咬牙，手心汗水直流。

梁家姐姐對他好。

他要是縮了，還算甚麼人！

張族老冷哼一聲，朝身後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張二虎給咱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點教訓！”

“得嘞！”

張二虎擼起袖子。

“小兔崽子，我讓你多管閒事！”

拳頭呼呼風聲砸來。

腦子裏閃過無數畫面，人體穴竅、氣息運轉、勁力流轉......

李長安右手一抬，兩隻手掌在空中相擊。

張二虎臉色一變，只覺一股巨力從對方的掌心傳來。

他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倒飛出去。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聲。

“這......這怎麼可能啊？張二虎可是村裏的大力士啊！”

“那李家小子，平時連雞都S不了......”

衆人面面相覷。

李長安自己也懵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感覺着自己體內還有絲絲熱流。

張族老臉色鐵青。

“好啊！李家小子會了些拳腳，就敢撒野！”

“今天你要是不讓開，莫怪老夫不講情面！”

他一招手，身後七八個壯漢圍上來。

李長安喉頭髮緊。

剛纔那一下純屬運氣，真打起來，他哪裏是這麼多人的對手？

可退是不可能退的。

“張族老，你們欺負一個寡婦，不怕族人戳脊梁骨？”

“戳脊梁骨？”

張族老冷笑。

“規矩就是規矩！張老三無後，這醫館本就該歸族裏！”

“你一個外人，哪裏輪得到你說話？”

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

梁玉娘抓着李長安的衣袖。

“長安......你快走，別管我......”

李長安回頭，看見她眼眶通紅。

他腦子裏靈光一閃。

對啊！

他爲甚麼要跟這些人動手？用腦子纔是正經！

“張族老，您說梁姐姐假孕，可有證據？”

張族老一愣。

“甚麼證據？她肚子不顯，這還不夠？”

“不夠！”

李長安斬釘截鐵。

“女子有孕初期，本就身形不顯！更何況梁姐姐憂思過度，氣血虧虛，顯懷更晚！”

“你......你一個毛頭小子，懂甚麼？”

張族老被噎了一下。

李長安越說越順。

“我雖年輕，卻也讀過幾卷醫書。女子孕期因體質不同，顯懷早晚差異極大。”

“有的三月便鼓起，有的五月才見形！”

“你們憑甚麼斷定梁姐姐是假孕？”

周圍的村民開始交頭接耳。

“好像......有點道理？”

“我嫂子當年也是四個月才顯懷......”

張族老臉色變了又變。

他沒想到這窮小子還能說出這麼一套道理來。

“那......那她也得證明自己有孕纔行！”

“證明？”

李長安冷笑。

“族老，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按族規，夫君去世三月內，遺孀有孕，家產歸遺孀和腹中子嗣。”

“可您今天帶人來，是證明她沒孕，還是來搶家產的？”

“你！”

張族老氣得手指發抖。

李長安趁勢追擊。

“更何況，就算真要驗證，也該請德高望重的接生婆來，而不是您帶着一羣大男人堵在人家門口！”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張家村的臉面往哪兒擱？”

這話一出，周圍村民的眼神都變了。

“說得對啊......”

“一羣大男人堵寡婦門口，這像甚麼話......”

“是啊，傳出去多難聽......”

張族老額頭冒汗。

他確實是急着把醫館弄到手，沒想那麼多。

現在被李長安這麼一說，倒顯得他欺人太甚了。

“我......我這也是爲了族裏着想......”

“爲族裏着想？”

李長安不依不饒。

“那我問族老，若梁姐姐真的有孕，您今天這般作爲，算甚麼？”

“若她沒孕，按族規也該等滿百日再說！”

“您今天帶人來，到底是執行族規，還是趁人之危？”

張族老無言以對。

他身後的壯漢面面相覷，都不知該說甚麼好。

梁玉娘怔怔看着眼前少年的背影。

這還是那個見人就低頭、說話都不利索的長安嗎？

李長安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腦子裏多了這些知識，不然今天真要被打一頓了。

張族老臉色青白交加，半天憋出一句話。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等百日之後再議！”

“不過樑氏，你若是誆騙族人......”

“梁姐姐若有半點虛言，我李長安拿命來賠！”

李長安打斷他的話。

張族老看了他一眼，甩袖轉身。

“走！”

一行人灰溜溜離開。

圍觀的村民也漸漸散去，臨走時還不忘對李長安指指點點。

“沒想到李家小子這麼有種......”

“是啊，剛纔那番話說得在理......”

等人都走光了。

“長安......”

梁玉娘眼眶通紅。

“你......你爲甚麼要這樣做？”

“他們那麼多人，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李長安擺擺手。

“梁姐姐，您這些年待我恩重如山，我若袖手旁觀，還算甚麼人？”

梁玉娘眼淚奪眶而出。

“可是......”

“可是甚麼？”

李長安見她不說話，追問。

梁玉娘搖了搖頭。

“沒甚麼，心裏有些感慨罷了。”

“長安，聽你說起醫理來還挺了得的，我也不知道你還會醫術？”

李長安撓撓頭。

“也就是小時候家裏窮，買不起藥，閒時看看幾本醫書，也記得些皮毛罷了。”

梁玉娘看向李長安。

“長安，你可願來我的醫館？”

“醫館？”

李長安一愣。

“是。”

梁玉娘點頭。

“我夫君生前開的這間醫館，我一個婦道人家也難以支撐。你懂些醫理，又是個孩子，不如就來醫館幫忙一番，平常多看些醫書，跟着學些本事，總比在外頭打零工強。”

她頓了頓。

“這樣我也能有個照應，總比孤身一人要好。”

李長安心中一暖。

他知梁玉娘這是在幫自己。

畢竟自己一個孤兒，在村裏也沒甚麼前途可言。

若能進醫館學醫，倒確實是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