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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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將剪刀踢到桌下，用裙襬遮住。

跪在地上聽旨。

“沈妃娘娘，快請起。”

李大總管上前虛扶了我一把，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皇上聽聞娘娘耗時三年，爲太后準備了一件絕世的百鳥朝鳳錦袍。”

“皇上龍顏大悅，特命奴才提前來看看這等寶物，好回去覆命。”

我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溼透了。

皇上知道了。

滿朝文武恐怕也知道了。

如果我現在拿出爛掉的衣服，那是欺君之罪，甚至會被扣上詛咒太后的帽子。

我別無選擇。

只能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轉過身將那件錦袍捧了出來。

李大總管摸着上面的金線，連連讚歎。

“絕了，真是絕了。”

“沈妃娘娘這繡工，放眼整個後宮也無人能及。”

“太后明日見了，定會重重賞賜您和沈大人。”

聽到沈大人三個字，我狠狠咬住了舌尖。

李大總管一揮手。

身後的小太監捧上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

李總管親手接過我的錦袍。

小心翼翼地摺疊好。

當着我的面，放進了那個紫檀木匣中。

“啪嗒”一聲。

金屬搭扣鎖死。

李總管從袖口掏出一張蓋着玉璽大印的黃符封條。

端端正正地貼在了木匣的封口處。

“娘娘，皇上交代了，這等重寶必須嚴加封存。”

“這御賜封條貼上，誰也不準私拆。”

“明日大壽典禮上，由您親自拆封，獻給太后。”

李總管笑眯眯地行了個禮，帶着人走了。

寢殿內再次恢復死寂。

我死死盯着那個貼着黃符的紫檀木匣。

一股絕望將我淹沒。

徹底封死了。

我退後兩步，靠在牆壁上。

既然衣服本身沒問題。

那肯定是大壽現場發生了變故，或者是有人中途動了手腳。

我只要盯緊這個匣子。

保證它在開啓前不被任何人觸碰。

明天的典禮上，只要我小心謹慎，一定能逃過這一劫。

我睜着眼睛，坐在桌前，守着那個匣子。

整整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剛亮。

宮裏響起了莊嚴的鐘聲。

太后六十大壽的大典，正式開始了。

我換上朝服，抱緊了那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

在秋梅的攙扶下，走出長春宮。

去慈寧宮的路上，宮人們穿梭如織，到處張燈結綵。

“喲，沈姐姐，您這抱得這麼緊，是怕人搶了您的功勞嗎？”

一道嬌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林貴人。

她在一羣宮女的簇擁下走過來。

她平時總愛纏着我。

表面上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

此刻看我的眼神裏，卻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妹妹說笑了。”

我冷冷回了一句，把匣子往懷裏收了收。

“姐姐今天可是要大出風頭的。”

林貴人湊近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不知道，姐姐這福氣，能不能受得住呢。”

我心頭警鈴大亂。

她這話是甚麼意思？

難道她知道些甚麼？

我往後退了一大步，避開她身上那股脂粉味。

“我的福氣，自然比你要長久。”

我不想跟她糾纏，加快腳步走向慈寧宮。

大殿內已經坐滿了人。

太后高高端坐在主位上，面帶慈祥的笑容。

皇上坐在旁邊。

底下的妃嬪和王公大臣輪番上前獻禮。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終於。

唱禮太監拖着長腔喊出了我的名字。

“沈妃娘娘獻壽禮——百鳥朝鳳錦袍一件！”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