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一進祠堂，明姝衝着父親直接道：

“爸，我要和謝驚辭離婚。”

聽見這話，明父瞬間拔高了聲音，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

“你這又是鬧甚麼？你忘了你當年爲了嫁給謝驚辭，求我解除和厲家的婚約，捱了九十九鞭嗎？”

“你現在又要離婚？明姝，你這是把婚姻當兒戲！”

明姝緩緩閉上眼，心口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五年前也是在這間祠堂。

她哭着求父親解除和厲家的婚約，讓她嫁給謝驚辭。

那時她嬌生慣養，碰一下都疼得掉眼淚。

可一想到謝驚辭，她硬是咬着牙，受了九十九鞭。

她被打的後背血肉模糊,趴在地上起不來,卻還笑着對父親說:

“爸，我可以嫁他了。”

明姝睜開眼，眼底不再有半分波瀾：“我沒忘，正因爲沒忘，才更要離。”

明父看着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頭怒火更甚：

“你要離婚，可以！明家家規，出嫁子女若要離婚，需要滾過三回釘牀。”

明姝輕輕笑了一聲，笑意涼薄，未達眼底，只剩徹骨的悲涼：“好。”

明父揮揮手讓下人準備。

釘牀被抬進來，密密麻麻的長釘在燈光下泛着冷光，看得人心驚肉跳。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

沒有半分遲疑，明姝直接躺了上去。

尖銳的長釘瞬間刺破衣料，狠狠扎進皮肉裏，劇痛猛地炸開，像是千萬把刀子同時在身體裏攪動。

她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脣瓣被咬得毫無血色，卻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呼。

一遍、兩遍……每一回挪動都像是在血肉上碾過。

三遍結束，明姝撐着劇痛的身體，從釘牀上走了下來。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裙襬被鮮血染透，卻沒流下一滴淚水。

明父看着她搖搖欲墜的身影，終於鬆了口：

“我會讓律師準備協議。七日之後，離婚證會交到你的手上。”

“謝謝爸。”明姝聲音清啞，撐着最後一絲力氣，一步步走出了祠堂。

每動一下，身上都傳來撕裂般的疼。

可心裏，卻前所未有地輕鬆。

律師很快將離婚協議送到看她手上。

她沒有半分猶豫，乾脆利落的簽了字。

送走律師後，她獨自上樓走進主臥，取出藥箱，對着鏡子給自己上藥。

冰涼的藥膏觸到傷口的瞬間，疼得明姝倒抽了一口冷氣，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咬着牙，一點點給自己上藥，冷汗浸溼了額髮。

恍惚間，她又想起五年前，她剛出事那會兒。

她被猥褻的事情鬧的人盡皆知，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話。

可偏偏，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她以爲的那座永遠不會爲自己譁然的冰山，毅然擋在了她的身前。

謝驚辭像從前明姝追求他一樣，守護在了她的身邊。

她把他送來的藥扔在地上，他默默撿走，下次依舊準時出現；她情緒崩潰對他惡語相向，他也只是輕聲說：“我信你受了委屈。”

當謝驚辭把花費所有買下的婚房鑰匙放到她手心時，她心動了。

答應了和他結婚。

那時的她，以爲自己終於得償所願，嫁給了心愛的人。

可不曾想，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報復。

夢醒了，她也該離開了。

上好藥，整理好衣物，傳來保姆輕敲房門的聲音：“夫人，先生還沒回來，飯菜已經做好了，您是先喫，還是等先生回來一起？”

明姝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窗外，原來已經到晚上了。

從前她都會等謝驚辭回來一起喫晚飯。

哪怕等到菜都涼透了，她自己餓到胃痛，都堅持等他回來。

可這次，她不想等了。

“不等了，以後都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