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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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生日，我許願能順利保送清大。

期盼能和憑着國賽金獎被提前錄取的竹馬顧嶼並肩。

正要吹蠟燭。

顧嶼傾身封住我的脣。

良久才緩緩鬆開。

聲音低啞：“這也是靖瑤昨天許的生日願望，可我先答應她了…”

“所以趁你閉眼許願，我撤回了你的保送申請。”

腦袋裏轟一聲。

我立馬登上網站，可申請時間截止在半小時前。

“靖瑤跟家裏立下重誓，如果考不上清大她就回鄉下嫁人！”

“姜時願，以你的模考分數，高考就算考不上清大也穩上C9，可靖瑤沒有退路！”

鼻尖泛酸。

何時開始，唯我是從的顧嶼張口閉口都變成我資助的貧困生，李靖瑤。

他伸手撫去我頰邊的淚，“蠟燭還沒滅呢，”

“看你是要換個願望？還是剛纔的吻就算實現你的願望了？”

我下意識躲開，碰翻了水杯全潑在蛋糕上。

正好，願望我不許了，

顧嶼，我也不要了。

...

看着面前的狼藉。

眼淚不可控制地落下。

我期待已久的十八歲生日，徹底毀了。

顧嶼揉了揉眉心，“別哭了，我帶你再去買一個蛋糕好不好？”

心頭泛起酸澀。

我自欺欺人地想，

或許是李靖瑤被逼回鄉嫁人的遭遇，讓顧嶼想到了自己母親的過往。

纔會心生憐憫。

僅此而已。

思緒亂成一團，

任由他牽着我朝外走。

沒想到包廂外，李靖瑤帶着一衆同學鬨然而上。

嬉笑着朝我臉上塗着奶油。

混亂間，一整個巨大的奶油蛋糕扣了過來。

糊了我一臉。

“姜時願！生日快樂！”

連眼睛都被覆蓋。

忍不住生理性飆淚。

融化的奶油滴淌滿身。

狼狽不堪。

李靖瑤推開人羣上前，

“小願！你怎麼哭了！”

任誰看她都算是真情實意。

可我卻無比厭煩，揮開她的手，“能不能別裝了！”

她知道我奶油過敏。

分明沒用多大力氣。

李靖瑤卻身形一歪，朝着旁邊尖尖的桌角摔去。

下一秒。

顧嶼推開我，快步過去攬住了搖搖欲墜的李靖瑤。

滿臉的奶油灼燙刺激。

迫使我顧不得其他。

徑直衝進洗手間。

一遍一遍用冷水搓洗直到破皮出血，仍沒完全洗掉粘膩。

回到包廂，正好聽見。

“咱們好心來給姜時願過生日，結果她仗着是靖瑤的資助人就隨便發火，也太過分了！”

李靖瑤抹掉眼淚：“別這麼說。”

“如果不是小願，我也不能有幸和大家成爲同學。”

是啊。

一年前我在網上刷到她的求助帖。

拜託熱衷公益的父母去鄉下，救出被迫輟學的李靖瑤。

還用爸媽爲我存的教育基金資助她讀書，

甚至說通學校，讓她進了我和顧嶼所在的重點班。

那時的她總怯生生：“我基礎有些差，以後能不能跟你和顧嶼一起做作業？”

從此，我和顧嶼之間多了一個人。

她會記得我不喫香菜，每次都趕在顧嶼之前幫我挑乾淨。

她也會記得我生理期痛經，總能搶在顧嶼之前備好止痛藥。

久而久之，我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

我擁有的都會分她一份。

甚至唯我主義的顧嶼，漸漸也開始買兩份飯、兩杯奶茶…

甚至兩份生日禮物…

我自嘲笑笑。

顧嶼聞聲抬頭，朝我走過來。

注意到我泛紅結痂的皮膚，顧嶼眸底流露出不忍。

軟下聲音，“我知道要正常參加高考，你壓力大才會情緒不穩定，我答應一考完就陪你去平潭島看藍眼淚好嗎？”

心口酸脹。

我垂眸強忍哽咽。

他身後的李靖瑤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快。

又立馬換上笑容，踉蹌着走近我，“聽說一起看藍眼淚的人，永遠都不會分開哦！”

可我清晰看見，

她動作時，和我同款的藍寶石項鍊墜在鎖骨間晃動。

看來不止願望重複，生日禮物也是。

可心只有一顆。

給了她，我就不要了。

我取下頸間的項鍊。

正要還給顧嶼。

李靖瑤狀似沒站穩，碰了我一下。

項鍊摔落，寶石缺了一塊。

“小願，這可是顧嶼特地爲你手工雕刻打磨了三個月的藍寶石，你怎麼能！”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去撿。

李靖瑤眼疾手快，話都沒說完就搶在我前面撿起來，

怎知不慎劃破手。

血流如注。

顧嶼臉色沉下，厲聲：“她甚麼好東西沒見過，自然不懂珍惜！”

他撞開我，一臉擔憂地拉着李靖瑤快步離開。

衆人見氣氛不對，作鳥獸散。

過敏反應上湧。

眼睛瞬間腫成一條縫。

連顧嶼決絕的背影都看不清。

想起有次我誤食了一小口奶油餅乾，

他嚇得守着我整夜不敢閤眼，生怕有一點閃失。

可現在，他滿心滿眼都是李靖瑤。

我摸索着走到臺階，

可剛下兩級，就腳下一滑。

直接滾了下去。

被送進醫院時。

手機在邊上震不停。

我生怕是爸媽深夜爲我擔憂，

強忍着被包紮得剩條縫的眼睛，

努力看清內容。

一字字拼湊，

「顧嶼出了車禍！性命攸關！」

我直接扯掉紗布，

不顧護士阻攔，衝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