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們公司五一加班，我給五十個客服訂了高檔水果禮盒。

對接了三年的果店老闆笑道：“老顧客了，車厘子草莓全給你挑頂級的裝！”

我放心發下去，當晚公司羣卻炸了。

客服小姑娘拍了照片：上面一層大紅櫻桃，拿開墊紙，底下全都是流黃水發酸的爛蘋果和壞草莓。

五十個人，五十盒，盒盒如此。

我不動聲色拿着證據去問，“老闆，常年合作，怎麼底下全是發黴的爛果子？”

老闆瞬間翻臉，

“生鮮離櫃概不退換，你自己存放不當怪我？”

“你一個採購拿了我多少回扣心裏沒數？拿爛果子湊數對賬的事少幹了？裝甚麼清高！”

周圍買水果的顧客都對我指指點點。

我沒吭聲，默默抱回那箱爛水果。

當晚，我用冰袋封好每一盒爛果，叫了公證處的人上門。

轉天，我拉着市監局和稅務稽查的車堵了她的門面。

老闆看着手裏三十萬的天價罰單，瞬間傻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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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工作大羣接連響起十幾聲提示音。

新來的客服小趙發了三張照片，緊跟着三條帶哭腔的語音。

“林主管，今天發的五一慰問禮盒，底下全是發黴的爛果子！”

“我沒細看，隨手拿了個草莓給我女兒喫，她現在捂着肚子喊疼！”

我點開原圖。

表層紅潤飽滿的大櫻桃被撥到一邊，紙殼隔板掀開一半。

底下全是流黃水的爛蘋果，和長滿白毛的軟爛草莓。

羣裏炸了鍋。

“我這盒底下全是乾癟發黑的藍莓，一碰就碎！”

“果子底下一股酸臭黴味，這也叫頂級慰問禮盒？”

五十個人，五十個高檔水果禮盒，無一例外。

抱怨消息還沒停，行政總監趙銘直接在羣裏發了全員艾特。

“@林曉，這批員工慰問品你報的採購價是多少？”

“進價六百一盒的東西就這質量？”

“供應商資質你到底怎麼審查的？”

“五十份高檔禮盒，三萬塊走賬，你明天上午給我交一份完整的書面說明！”

隔着屏幕，這幾句話當着全公司五十個人的面，直接給我扣上了私吞公款的帽子。

我抓起桌上車鑰匙，直奔金花精品果園。

老闆娘王金花正抓着一把瓜子，跟攤前幾個大媽聊得火熱。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面前：“王姐，咱們合作三年了，你親口承諾的頂級精品果，底下裝的是甚麼？”

王金花斜眼掃了一下屏幕，笑收了個乾乾淨淨。

瓜子往塑料筐裏一摔：“哎喲，各位老鄰居來看看啊，都來評評理！”

她扯着嗓門看向圍觀人羣：“這小姑娘在我這進了三年貨，次次死皮賴臉要最低價！”

“我一直虧本做她這單生意！”

“現在好了，她自己把果子存放壞了，跑來訛我！”

一步跨出櫃檯，手指戳到我臉前。

“你一個跑腿採購的，平時從我這拿了多少回扣，你自己心裏沒數？”

“拿爛果子湊數對賬的事少幹了？”

“拿幾張破照片來碰瓷，你當老孃是嚇大的？”

“當婊子還要立牌坊！要臉你就給我滾出我的店！”

圍觀的大媽們提着菜籃子，立刻對我指指點點。

“穿得人模人樣的，年紀輕輕喫公司回扣？”

“就是啊，自己貪了錢買爛貨還倒打一耙，現在的小姑娘心眼可真壞。”

手機在掌心裏拼命震動。

客服羣又彈出小趙的加急消息.

“林主管，我女兒四歲，現在上吐下瀉，人在急診室掛水！”

“你到底買的甚麼毒東西！”

我的指甲死死摳着手機殼邊緣，塑料膜刮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每月六千八的房貸還沒扣，銀行卡里只剩四萬塊存款。

一旦被公司坐實私拿回扣的罪名開除，斷供三個月，銀行就會直接收走我的房子。

王金花拿起櫃檯上的髒抹布朝我腳邊甩過來：“滾滾滾，別在這礙眼擋老孃的財路！”

我後退半步躲開濺出的酸臭果汁，轉身擠出人羣。

走到街角垃圾桶旁邊，冷風吹透薄薄的職業裝。

我滑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存了兩年卻從沒撥出過的號碼。

市食品安全檢測中心，張工。

嘟聲響了三下，電話接通。

我攥緊手機，對着話筒開口：“張工，我是林曉。”

“我手上有一批水果，要做黃麴黴毒素和微生物的全面檢測。”

“樣品數量多，大概四十八份。”

“最快甚麼時候能出帶公章的正式檢測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