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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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發臭的出租屋裏，身上沒有一分錢。

而我的“家人”，正拿着我的保險賠償金，給弟弟提了一輛新跑車。

重生回來的那天，我看見爸媽頭頂懸浮着一個血紅的數字——101。

系統說，這是我欠他們的“孝順債”。每付出一次，數字減一。歸零，我就死。

上輩子我信了。我買房、頂罪、耗盡一切，數字清零的那天，我孤獨地爛在了出租屋。

這一次，當他們再逼我交出工資卡——

我撥通了110。

“警察同志，有人入室搶劫。”

“李可欣，你是不是聾了？把工資卡交出來！”

巴掌落在我臉上的那一刻，火辣辣的痛讓我瞬間確認——我真的回來了。

眼前是我媽王翠蘭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她頭頂上，一個碩大的血紅數字正緩緩閃爍。

101。

上輩子，我花了整整十二年，把這個數字從101耗到了0。

我給弟弟李豪買房，數字減了10。

我替他償還賭債，減了15。

我替他去坐牢，減了20。

最後，我死在一間發臭的出租屋裏，身上連叫救護車的錢都沒有。而數字歸零的那天，王翠蘭拿着我的保險賠償金，給我那個寶貝弟弟李豪，買了一輛嶄新的跑車。

“早該死了，”她在我的靈堂上，對着親戚輕描淡寫地說，“活着也是浪費糧食。”

現在，我又回到了起點。

工作第二年，他們逼我交出工資卡，給李豪買最新款手機的那個下午。

“姐，就這一個要求。”李豪癱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語氣像在對我施捨。“我同學用的都是最新款，我拿這破手機出去，不是丟你的人嗎？”

他說“丟你的人”。

不是丟他自己的人，是丟我的人。

好像他丟人，也是我的錯。

上輩子，我聽到這句話，心軟了。我把攢了半年的工資全給了他。他轉頭就請狐朋狗友在KTV揮霍乾淨，半個月花光，連個謝字都沒有。而我，吃了一整個月的白水掛麪。

“卡在包裏。”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王翠蘭面露喜色，餓狼般撲向我的挎包。她翻得又急又粗暴，口紅、鑰匙、紙巾撒了一地。那是她親生女兒的東西，在她眼裏，不如垃圾。

我看着她埋頭翻包的樣子，平靜地拿出手機，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110嗎？我家裏闖進來兩個劫匪，正在翻我的包搶錢。請立即派人過來，地址是......”

整個客廳瞬間死寂。

王翠蘭的動作僵住了，李豪也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李可欣，你瘋了？你報甚麼警！”王翠蘭尖叫着撲過來，想奪我的手機。

我側身躲過，順手抓起桌上的玻璃菸灰缸，眼神冰冷地對準她：“再靠近一步，我就砸下去。”

她被我嚇到了，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因憤怒而劇烈顫抖：“我是你媽！你居然說我是劫匪？你這個喪門星，白眼狼！”

就在這時，我的胸口猛地一縮，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裏面狠狠剜了一下。

我痛得脫力，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見王翠蘭頭頂的“101”跳動了一下，變成了“100”。

怎麼回事？我明明拒絕了，爲甚麼數字還會減？

一股陰冷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不帶任何感情：“違抗天性，受剜心之罰；因果未斷，數字必減。”

我懂了。只要我還掛着“女兒”這個身份，只要我和他們還沒徹底斷絕關係，這種“付出”就是強制性的。拒絕，只會招來更可怕的懲罰。

原來，這條路，沒有回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