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十文一本沛縣指南？這是變着名目勒索百姓！

“田地裏，爲何有如此多的牛馬？”

“他們翻地用的犁，形制奇特，咱從來都沒見過！”

“播種用的農具，又是何物？”

“辛苦勞作的農戶們，個個精神氣十足，一點不像咱們之前看到的農戶！”

朱元璋驚奇不已。

耕牛在古代可是極爲重要的牲口，地主家都沒有幾頭。

農耕時，通常都是幾十家農戶輪流使用一頭牛。

而眼前路邊的田地裏，耕地的牛多的數不過來，幾乎每兩塊地就有一頭牛。

還有馬！

衆所周知，馬也能耕地。

甚至比牛耕還要稍微快一點。

但馬難養，種田的農戶根本養不起。

即便富農地主家有一兩匹馬，也壓根不捨得用馬耕地。

“牛成羣，馬都能來耕地了，可見沛縣牛馬多到了何種地步！”

“老百姓的日子過得好啊！”

朱棣讚歎不已，又指了指遠處。

“爹，還有咱們馬車駛過的路面，你看是不是平坦的很？又寬又闊，路面鋪着一層藏青色的東西？”

“咱們以前都沒見過這些。”

“確實沒見過。”

“那兒子沒說錯啊，爹剛纔還打我？”

朱棣委屈。

“啪！”

話音剛落，朱棣腦瓜子上就又重重的捱了一下。

朱元璋怒目一瞪。

“咱是你爹，還不能打你了？”

“咱看到百姓過得好，心裏高興，拍你兩下，你不樂意？”

“樂意，樂意！”

朱棣哪敢說半個不字？

“兒子也高興！”

“走，和咱進縣城去看看！”

朱元璋眼中流露出些許興奮。

“能讓百姓安居樂業，沛縣的縣令應該頗有才能！”

這次微服私訪，終於要有一個大的收穫。

左相胡惟庸在前幾天的奏摺裏，彈劾沛縣縣令，胡作非爲，橫徵暴斂。

故而，朱元璋纔在微服出巡之時，帶着朱棣，有意無意的來到了沛縣。

往前又走了兩裏地，滿目所見，欣欣向榮。

此時正是萬物復甦，春播時節。

朱元璋被眼前農耕的忙碌場景感染，心底滿是欣慰。

“站住！”

“停車，下馬！”

到了城門口，朱元璋的馬車被攔了下來。

“軍爺，我家老爺做生意的，想進城歇歇腳。”

車伕是御前親衛喬裝而成，說辭也是一路上說過幾百遍的。

“外地來做生意的？”

士兵打量幾眼，點點頭。

“沛縣歡迎各位老爺！”

“春耕限行，主幹道上不得駕駛馬車，違令者初犯罰錢十文，再犯罰錢一百，三犯打入大牢！”

“豈有此理！”

馬車裏的朱元璋炸毛了。

剛到沛縣地界，都還沒進縣城，就遇到官吏索賄？

之前，朱元璋已經遇到過不少次了。

城門的士兵，府衙的小吏，巡視的捕快......

各種伸手要錢的本事，層出不窮。

朱元璋全都給他們記下了，回宮命朱標把他們都辦了，州縣的長官也一個都別想跑。

失望！

以小見大！

朱元璋嘆氣。

看來沛縣的風氣也不好，縣令或許有點治理百姓的能力，但不是個好鳥！

“爹，您彆氣。”

朱棣也很惱火，摸出了十個銅錢來。

索要賄賂的小吏，一般也要不了多少，普通百姓收個一文兩文，遇到外地有錢的，就要個十文幾十文。

遇到當地有錢的......不敢要，還要舔着個臉倒貼！

“錢給你，拿好了。”

朱棣皮笑肉不笑。

怕你有命拿錢，沒命花錢。

“這位老爺，請遵守沛縣的春耕限行令，把馬車留在城門口，步行進城。”

“注意行人靠邊，切勿在路中間行走。”

“第一次攔住你們，申明限行，不算初犯，也不罰錢。”

士兵卻沒有收朱棣的銅錢，而是嚴肅的說明限行令。

“不要錢？”

朱棣手一縮，又摸了十個銅錢出來，和之前加起來一共二十文，悄悄的塞給士兵。

“我爹趕了幾天路，再走路進城，未免太辛苦，幫幫忙，通融一下。”

不要錢是假的。

哪有讓人有馬車不坐，走路進城的道理？

還不是嫌錢沒給夠！

朱棣也不是第一次出宮，這其中的道道他懂的。

“老爺，您第一次來沛縣？”

巡邏的士兵卻沒接朱棣悄悄塞過來的二十文銅錢，反而做了一個靠邊的手勢。

“啊？”

“您多來幾次，就不會偷偷的給我塞錢了。”

士兵嚴肅道。

“說了不罰錢，就是不罰錢。”

“限行令規定，車馬不能在這條主路行駛，就是不能！”

“您一定要坐馬車進城，不遵守春耕限行令？”

“先罰十文，再罰百文，最後被抓進大牢，那也是用繩子拴住，走路進去的！”

“滿口胡言！”

馬車裏的朱元璋再也忍不住，跳下車來。

“這路修的寬闊平坦，別人能走，不讓我們走，是何道理？”

“現在路上來往的，不是車馬是甚麼？”

朱元璋氣的都想馬上拔刀，砍了這小兵的腦袋。

路上來來往往的，馬車，牛車，驢車......

多的是！

這小兵爲了索賄，睜着眼睛說瞎話，還振振有詞！

“那是農戶們運送耕種用具的車輛，有運農具的，有拉肥料的，還有送種苗的......”

“春耕限行令，是縣令大人爲了保證春耕的順利進行，特意頒佈。”

“爲的就是不讓客商的車馬佔據道路，阻擋了農戶們出行，保證春耕的順利進行。”

小兵一點不慌。

甚至有點想笑。

“老爺您初來乍到，不懂其中的道理也不奇怪。”

“等你以後多來幾次，就明白縣令大人的英明瞭！”

“您要是還有甚麼不明白，我這裏有《沛縣指南》一本，十文錢一本，縣令大人親自制定的。”

“呵呵，好。”

朱元璋仔細看了看。

確如巡邏的士兵所說，路上行駛的，不管是牛車馬車驢車，都拉的是農耕用的東西。

路邊也的確還停着一些客商的馬車。

至於甚麼《沛縣指南》......

前面說好了不罰錢，最後爲甚麼又是十文錢？

“來一本！”

朱棣也算是明白了，是真不能駕車進城。

他趕緊給了小兵十個銅錢，不想再多做糾纏。

“爹，兒子到要看看，《沛縣指南》裏都寫了些甚麼。”

“沛縣到底還有甚麼奇特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