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除夕夜的麻將桌上，舅舅伸手露出一隻金貔貅。

表哥調侃：“舅舅在哪發財呢？最近金價那麼貴也捨得買？”

舅舅哈哈一笑，“你奶奶給你小弟的紅包，八千就買了這麼一小塊。”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

“對了，明月，把你紅包拿出來給你媽當彩頭唄！”

媽媽面色蒼白，拒絕了舅舅。

“算了吧哥，我技術不行，不拿孩子的錢玩了。”

舅舅眼神戲謔。

“得了吧，媽給明月的紅包可比我兒子的厚多了，有一萬吧？你玩不起就滾去洗碗！”

我把紅包拍到桌上。

“舅舅，我用這個紅包賭你這金貔貅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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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嘴巴一咧，剛要答應。

我媽媽就拉住了我的手。

“不行，這錢是你外婆給的。你收好，自己拿着平時想買點甚麼自己用。”

我捏着那個厚厚的紅包。

猶豫了半晌。

舅舅急了，“秀琴，既然你都說了是媽給孩子的，那就讓孩子自己決定唄。”

舅舅貪婪的眼神，我從小就見過。

他們打麻將時，我坐在旁邊默默觀察。

自從媽媽上桌開始，一直不停地輸錢。

每到她輸得開始焦躁時，就會讓她適時地贏上一小把，然後下一把輸得更大。

這場賭局就是舅舅爲賺我媽的錢而設的。

我給了媽媽一個堅定的眼神，“沒事，媽這點錢我還是輸得起的。”

“再說我可是學過概率學的，不一定會輸啊。”

媽媽欲言又止，“可是你以前都沒打過......”

“秀琴，打麻將需要甚麼技術啊，不都是靠運氣嘛。”

舅媽慫恿道。

“姨，你就讓妹妹來玩兩把吧，都是一家人我們還能真要她的錢嘛。”

表哥直接上手把我拉過去。

媽媽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舅媽趕緊讓我坐下。

“不管輸贏，都只准玩三把啊。”

媽媽叮囑道，我點點頭。

我環顧桌上的三個人，表哥是我的上家，舅舅是我的下家，舅媽坐在我對面。

剛剛那一把，舅舅就頻繁給舅媽喂牌，媽媽一個不注意就點了炮，輸了不少。

舅舅看我坐下來，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麻將機。

“你別說，咱奶還是大方啊，這麼大的紅包說給就給，一直聽說你們家重女輕男，看來是真的。”

表哥感嘆道。

重女輕男？我忍不住冷笑。

表哥是遠房親戚，過年時纔會走動。肯定又是外婆自己說的。

她經常對外標榜自己重女輕男。

叫我媽就是小棉襖，對舅舅就叫討債鬼。

到處宣揚說幫忙照顧我十多年，親戚們都交口稱讚。

實際上喫住都在我們家，整天不是打牌就是出去玩，把我一個人丟在家差點餓死。

我重重丟出一張牌。

“一個紅包就能看出重女輕男了嗎？”

“如果拿着女兒的錢去補貼兒子，女兒做手術時跪着求她還錢，她都不願意掏一分，還是重女輕男嗎？”

媽媽捂住我的嘴。

“瞎說甚麼呢？哪有這種事。”

又是這樣。

她總是願意喫虧，寧願犧牲自己，也要維持這個家虛假的和睦。

“碰！”

舅舅拿走我面前剛打出來的牌。

“小慧，牌不能亂打，話也不能亂說啊。”

我捏緊手裏的牌，氣得手指發抖。

這個賬，我一定會跟他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