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誅S

臨淵城。

一紫一紅的兩個太陽同時普照大地。

天空中坐落着懸浮的倒立山峯，天幕似瀑布倒懸，銀河傾瀉，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剛剛穿越過來的孔悟道完全沒心情去看這奇特的美景。

他正在認真地數人頭。

"......三百四十七，三百四十八，三百四十九......"

隊伍從城門洞一路蜿蜒到看不見盡頭。穿着各種各樣式衣服的人擠在一起，運動服、西裝、漢服、病號服，甚麼都有。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個穿比基尼的小姐姐，沉甸甸的果實一晃一晃，白得晃眼，不少膽子大的人跑去搭話。

孔悟道混在中間，面孔平靜，目光心無旁騖地在人羣裏掃來掃去。

三百五十人出頭。

這個數字讓他心裏咯噔一下。

藍星每天的穿越人數是有統計的，政府官網每週更新，全球加起來從沒超過一百。

從"裂隙事件"爆發到現在整整二十年，穿越早就成了大家認可的日常。鄰居消失不會上新聞，學校開"裂隙應激心理課"，保險公司推出"穿越者家屬安撫險"，有人哭，有人麻木，更多的人把被選中的家人當成氣運之子，慶祝他們去了更高維的世界。

孔悟道一直覺得這個邏輯很荒唐。

畢竟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穿越到哪個世界，萬一是個末世喪屍或者是原始人時代不就完蛋了，在家喝着冰可樂，躺着刷美女短視頻不香嗎？

但無論如何，一百人是這麼多年來全球的日均數字。現在，單單一個城門洞裏就聚集了三百五十多個人

這不正常。

孔悟道把視線從人羣收回來，落在前方那道淡藍色的光罩上。光罩把通道內的聲音完全隔絕，看不見裏面，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他從隊伍外側找了個縫，把城門洞內的情形大致觀察了一下。

通道很寬，地面被人刻意清洗過，但暗紅色的殘留還嵌在石縫裏，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孔悟道深吸一口氣，平復着緊張的心情，開始觀察起周邊的人。

他旁邊的穿越者們還在興奮地互相介紹，語氣跟旅遊團似的：

"我肯定是劍修，我從小就對劍道有感應。"

"金手指會不會是系統？我夢見過一本功法。"

"你們說這地方會不會有大能首席來收弟子，我看小說裏一般都是這樣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位身穿短袖短褲的金髮女郎悄悄來到了他的旁邊。

“這位小哥手頭有沒有好東西出售?”

“人家穿越的時候甚麼東西都忘記帶了，現在真的很需要幫助。”

她不動聲色地挺了挺胸，擺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讓一下，你太大了，擋住我了。”

孔悟道毫無理睬她的心思，一把將她推到了旁邊。

“不懂欣賞美麗的蠢貨，老孃還不稀罕呢。”

金髮女郎一邊扭着腰肢，一邊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孔悟道完全沒聽到她後面的話，當地居民的反應吸引了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

當地居民和穿越者們的亢奮截然相反，那幾個穿着本地服飾的人，全程低着頭，肩膀繃緊，站姿和在派出所等傳喚的人一模一樣。

突然前方傳來動靜，光罩內光芒大漲，人羣踮起腳往裏看，議論聲四起。

孔悟道微微側身，藉着人羣空隙把前方看了個大概。

通道盡頭，一位白衣修士憑空懸停在半空，周身氣息如山嶽壓城。面前浮着一面青銅古鏡，鏡邊符文在暗處流轉微光，鏡面模糊，深不見底。

那雙眼睛，漆黑，沒有眼白，如同兩個深淵。

"所有新入城者，無身份牌者，皆需經過天賦檢測。"

聲音平淡，渾身上下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有序上前。"

天賦檢測。

一聽這話，本地居民的反應明顯不對，他們顯得更緊張了起來。

第一個走上去的是個穿運動服的年輕人。鏡面泛起漣漪，隨後射出五彩鴻光。

鏡面中有一個金光閃閃的鼎狀圖案，隨後又變幻出一株紅色小樹苗，兩個圖案疊在一起，把整個通道映照得流光溢彩。

年輕人激動得大喊起來："我就是遮天鼎的傳人！天命之子！"

周圍的穿越者炸了鍋，歡呼聲、驚歎聲連成一片。

修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漆黑的眼睛在年輕人身上停留了一息左右的時間。。

"下品火靈根，金手指鑑定爲鼎類，疑似煉丹傳承。"

語氣淡漠，好似在看垃圾一般。

"誅S。"

年輕人的頭顱從脖頸處分離，滾落在地，鮮血如噴泉，有幾滴濺到了孔悟道臉上，溫熱、粘稠、混雜着濃重的鐵鏽氣息。

通道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瞬間炸開了鍋。

“快跑呀，S人了。”

有人尖叫，有人拔腿就跑。

眨眼間，跑出去的人腦袋飛向天空，無頭屍首撲倒在地，腦袋咕嚕着往角落裏滾。

"妄想逃跑者，誅S。"修士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彷彿剛纔甚麼都沒發生。

孔悟道呆在原地沒有動彈。

雙腿完全不聽使喚，雙手在不住的顫抖，胃裏翻江倒海，他卻依然瞪大了眼睛，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

第二個長髮女子：上等冰靈根，金手指是系統類，鏡面顯示出透明光幕和數據面板的圖案，再加上冰晶藤蔓。誅S。

第三個中年男人：無系統，但靈根異常強大，呈現出參天金樹，耀眼得把整個通道映成金色。

"疑似靈根金手指，寧可錯S，不可放過。"

誅S。

第四個穿着校服的年輕男生最爲令人震撼，他的金手指是老爺爺附身，那位被稱爲“藥老”的蒼白老者，剛一露面就被修士一掌拍滅。

誅S。

這還不算最恐怖的事情，不光男的全都被直接S死，女的更加悲慘會被旁邊的士兵當場拖走，旁邊的房間裏總能隱約傳來斷斷續續地哀嚎。

孔悟道把每一條記錄在腦子裏，逐漸拼湊出一套完整的規律。

金手指類型不重要，系統也好，傳承也好，附身老爺爺也罷，只要鏡子裏顯示出任何超出"這方世界正常範圍"的存在，就會被無情地S死。

本地居民裏，普通中下品靈根的幾個，成功活了下來，個別顯示出上品靈根的，一樣死了。

他把這條規律反覆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遺漏。

但有另一件事一直讓他如鯁在喉。

修士在宣佈檢測結果的時候，說出的詞語太過讓人匪夷所思。

"金手指鑑定爲鼎類"。

"系統類外掛"。

"老爺爺金手指"。

這些詞，這方世界的人應該聽不懂纔對。

這些概念在藍星是穿越者之間約定俗成的說法，是看了幾十年爽文小說的人才會脫口而出的詞語。

但那個白衣修士說這幾個詞的時候，非常自然，就像是在唸自己早就熟悉很久的內容。

這意味着，這方世界早就熟知了穿越者的存在，而且仔細研究過他們每一個人身上潛在的祕密。

那麼現在就有一件急需解決的事情了。

他身上到底有沒有金手指？

基本上可以確定沒有。

從落地到現在，沒有任何系統提示，沒有任務面板，沒有莫名的感應，沒有任何修仙小說裏描述的"覺醒"徵兆。

他就是個普通人，被泥頭車撞死然後落進了這方世界，兩手空空。

來之前他還爲此沮喪過，覺得自己穿越得太不體面，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現在覺得，這或許是他能活下來的救命稻草。

之前見過的那位金髮女郎已經徹底崩潰，低聲哭泣："爲甚麼明明有那麼好的天賦，爲甚麼要S他......我不想死。"

“聒噪，滅。”

修士隔空一指點爆了金髮女郎的頭顱，白花花的腦髓摻雜着紅色血絲濺了孔悟道全身。

旁邊的士兵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滿臉Y笑。

“我早就忍不住了，走走走，趁熱乎兄弟們快搬。”

衆目睽睽之下，金髮女郎的屍體就這麼被人給糟蹋了。

“一羣畜牲，冷靜冷靜，不要衝動。”

孔悟道狠狠地抹了一把臉，強行控制身體移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有正義之士握緊了拳頭，善良的人閉上了眼睛，可唯獨沒有勇敢的人敢上前阻止。

白袍修士冷眼掃過安靜的人羣，滿意地點了點頭。

"下一個。"

檢測繼續。

孔悟道跟着人羣繼續往前挪動，心裏逐漸有了明悟。

這方世界不是在選天才，是在S天才。

理由他暫時想不通，但有一個邏輯是沒錯的

天賦越高，越死得快。

孔悟道悄悄觀察了一下他的雙手

只因剛纔他抹臉的時候，又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雙陌生的手，佈滿老繭，細瘦，關節突出，青筋暴起，像是做過很多苦活。

這不是他的手。

這具身體也不是他原本的身體。

"下一個。"

現在沒時間細想了，終於輪到他檢測了。

孔悟道走到鏡前，心裏沒有祈禱，沒有求神拜佛，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一件事上：控制呼吸，把心跳壓到正常範圍。

鏡面泛起微光，冰冷的窺探感從頭頂掃到腳底，像一隻無形的手在細細地翻找。

一秒。兩秒。五秒。

鏡面空蕩蕩的，甚麼都沒顯示。

"無金手指，無靈根，通過。"

修士示意他走到另一側。

孔悟道邁開腿，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裏五味陳雜。

一方面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另一方面又爲這殘酷世界的現實感到絕望。

沒有靈根，在修仙世界意味着永遠無法踏上修行之路，永生永世都是最底層的螻蟻。

第一天就這樣恐怖的修仙世界該讓他怎麼存活纔好，每天都要提心吊膽，無時無刻都要擔心一場意外會不會奪走自己的生命。

但是管不了這麼多了，當今的唯一目的就是先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