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年後復工第一天，全公司員工都收到了888元的開工大紅包。

唯獨我媽，甚麼都沒有。

而且還收到人事通知，降薪30%。

我媽勸我算了，可我憋了一肚子火。

跑到總裁辦公室，問到底甚麼意思？

許薇還沒回答，岳父已經用力一拍桌子。

“一個路都走不穩的糟老婆子還想拿開工紅包？”

“做人要知足，別拿你媽跟其他人相提並論！”

“實話告訴你吧，要不是看在薇薇份上，我當初連公司大門都不讓她進！”

許薇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

“陳然，我爸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先回去做事吧。”

“金盛集團和華昌集團的那些訂單，記得跟緊一些。”

我抿緊脣，沉默許久後。

緩緩開口：

“許薇，我和我媽辭職不幹了。”

“還有，我們離婚吧。”

許薇愣住了，一臉的不敢置信。

我轉身往外走，腳步很穩。

身後傳來許德剛的冷笑：“陳然，你在跟我賭氣？”

“行，你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幾天。”

他的聲音提高了，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你以爲你誰啊？一個業務員而已，這些年要不是靠薇薇，你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你能拿那些提成？”

“還有你媽。”

“一個瘸腿的老太婆，離開這兒還能找着甚麼活兒？”

我沒回頭，推門出去。

走廊裏很安靜，剛纔那些話，一句一句在腦子裏過。

不是憤怒，是一種很鈍的疼，像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鋸。

“陳然！”

許薇追了出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急促又凌亂。

她拉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小。

“你給我站住。”

“你發甚麼瘋？我爸就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幾句你就當真？”

我看着她的臉，沒說話。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語氣軟了些：“行了，你先回去做事，紅包的事......我回頭讓人給你媽補一個，行了吧？”

我慢慢把她的手拿開。

“不用了。”

她愣了一下，眉頭又皺起來：“陳然，你甚麼意思？”

“就爲了一個紅包，跟我爸鬧得那麼僵，至於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他說再難聽的話你不也一笑而過了嗎？”

“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停下腳步。

她站在兩步開外，微微喘着氣，臉上是一種混合着困惑和不耐的表情。

原來她真的不明白。

“你說得沒錯。”我平靜地回答，“以前他說甚麼我都忍了，罵我沒本事，說我高攀，說我全家都沾了他的光，我都一笑而過。”

“但現在。”

“他羞辱的是我媽。”

她不說話了。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很陌生。

結婚這麼多年，我以爲我很瞭解她。

可剛纔辦公室裏那一幕，她坐在那兒，看着自己父親羞辱我媽，連一句阻攔都沒有。

她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像打發一條狗。

我轉身走了，這一次沒再回頭。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透過那道越來越窄的縫隙，看見她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