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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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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人都知道,封氏集團的繼承人患有國際醫院認證的重度戀愛腦。

最嚴重的那次,我看着他帶着一個女孩站在二十八樓。

他威脅我和他的母親,要放下一切和她在一起。

可三天後他又恢復如常,對那女孩不聞不問。

直到那女孩最後割腕自S,他都沒再去看過一眼。

今天,他又帶回另一個女孩。

這次他的言行卻意外冷靜。

“送我去國外做手術吧,爲了姍姍我想做個正常人。”

他遞來一封手術同意書,眼底是掩不住的激動。

“好。”

看着他身旁那無比熟悉的面孔,我沒有猶豫,在配偶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畢竟,封母已經說過。

他若再“犯病”,封氏該換個人來繼承了。

1

哪有甚麼手術同意書,這不過是他爲了與賀姍姍私奔設下的障眼法罷了。

果然,封懷勤將文件收好,轉身寵溺地摸了摸賀姍姍的頭。

“姍姍,還是你會想辦法,這些年我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家了。”

賀姍姍眉眼輕挑,滿是得意。

我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懷勤,這話是甚麼意思?”

見我還在,封懷勤眉頭又皺了起來。

“讓開,別在這兒礙眼!”

說完,他越過我翻找起我的櫃子。

東西扔了一地後,他找到了自己的護照。

我衝上去,將他一把拉住。

“懷勤,不管你要做甚麼,現在都不是時候。”

“因爲你前段時間鬧出人命的事,封氏現在股票大跌,媽她已經累到住進了ICU......”

話還沒說完,他就將我一把甩開。

“滾開!”

眼看着就要撞上櫃角,我下意識地捂住小腹。

手背被撞紅,很快就變得紅腫。

“懷勤,你聽我說......”

封懷勤看着滿臉喫痛的我,眼神裏只剩厭惡。

“滾,別碰我!”

“你要真想勸我留下來,那你就跪下給我和姍姍磕三個響頭。”

“要不是你和我媽串通,我怎麼會和你這樣的人結婚,我又怎麼會和姍姍錯過這麼些年!”

他緊握雙拳、咬緊牙關,恨不得又像從前一樣對我拳打腳踢。

我本能地打了個冷顫。

可看了看角落裏的針孔攝像頭,我還是跪在了他的面前。

“懷勤,你要是有怨言,對我撒氣就好。”

“你不能不管媽呀,媽她最在乎的就是你了......”

我將身子越伏越低,身上的戰慄也越來越明顯。

“你可真是賤哪!看來真該收拾收拾你了!”

說着他就要將我一腳踢倒。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他立馬掛斷。

又繼續響。

他接着掛斷。

終於,我的電話響起。

“把簽證給他吧。”

“再給他轉1000萬,如此一來也不枉我和他母子一場。”

“不過從今天起,他和我封家再沒有任何關係。”

電話那頭的人,是剛從ICU醒來的封母。

可聽着對面虛弱無比的聲音,封懷勤依舊沒有半分猶豫。

“這些話我聽了不下百遍,最後不都是哭着求我回來。”

“你們慢慢演吧,這次我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看向賀姍姍,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

“姍姍,累着沒?咱們回家吧。”

還不等婆婆掛斷電話,封懷勤就摟着賀姍姍離開了。

我悄無聲息地把所有東西收拾好,眼中沒有一滴淚。

半個小時後,助理出現在我的房間。

“封總說,醫生建議她休養半年,這段時間封氏就先由您來打理。”

“這是委任書,這些是要簽署的文件。”

這些都是封懷勤留下的爛攤子。

不過沒關係,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2

“實在抱歉,最近發病比較頻繁。”

“不過爲了我愛的人,我準備去國外做手術。”

半夜十二點,封懷勤發了一條動態。

就在衆人以爲他終於有所改變時,他又曬出了兩張合照。

一張是五年前他和一人擁吻的照片。

一張是他赤裸着上身,與一人十指緊扣的照片。

明眼人都知道,那個人不會是我。

鋪天蓋地的罵評席捲而來。

“真該去看看腦子,這哪是‘戀愛腦’,分明是沒長腦子。”

“封氏都因爲他的神操作搞得要破產了,他還擱這兒秀恩愛。”

“我要是封總,恐怕進ICU都救不回來了......”

賀姍姍第一時間站出來爲他說話。

“勤哥哥是太愛我纔會生病,你們別這麼說他。”

“你們這羣人都站在秋歆姐姐那邊,根本不知道勤哥哥有多痛苦!”

很快,罵評朝她轉移。

十分鐘後,我的電話狂響不停。

“你買水軍?”

“姍姍被那些網友罵得哭了。”

“你就那麼見不得我們好?就因爲姍姍提了你一句?”

還不等我開口解釋,他就將電話掛斷。

“姍姍別哭,我讓她也嚐嚐你這難受的滋味......”

對方掛斷電話後,眼淚從我眼角不斷滑落。

“秋歆,懷勤他就是那樣的人,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如今我成了這副樣子,你可得保重身體。”

顯然,剛剛封懷勤的話,封母都聽到了。

看着她躺在病牀上,語氣虛弱,我當即將眼淚收住。

“媽,我知道了......”

電話消息音不斷彈出。

“心機婊!”

“爛貨!”

“不下蛋的母雞!”

一條條辱罵我的私信發來,看得我渾身發顫。

封母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當即伸出手將我的手握住。

“秋歆,秋歆你怎麼了?”

她滿臉關切。

我極力遮掩。

“媽,我沒事兒。給你看看這個。”

我擠出一抹笑,將包裏的檢查報告遞給了她。

“12周了,胎像還算穩定。”

封母見了,眼神瞬間亮了。

“好孩子,好孩子,我們封家總算又有後了。”

“只是秋歆,你懷孕的事情千萬別告訴懷勤,我怕......”

封母的話還沒說完,我便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3

小腹傳來劇烈的痛意。

一段令人窒息的回憶將我裹挾。

當年,我和封懷勤是因爲被人下了藥,才被封母逼着結婚的。

那藥,是賀姍姍找人下的。

而我,不過是封母用來攪局的一枚棋子。

賀姍姍拿了5000萬就出國了。

可封懷勤卻始終認爲,是我和封母的計謀。

直到一個月後,我懷孕了。

封母用盡一切手段,必須要封懷勤和我結婚,以此來絕他的念想。

封懷勤假意同意,卻在婚禮當天藉着酒意,將我肚子裏的孩子生生踢沒。

他踹了我的小腹三十七下,那個尚未成型的小生命才肯離開我。

有人錄到了全程,想以此爲要挾。

可當晚,他在封母的授意下,曬出了自己在國際醫院確診的證明。

“重度戀愛腦”是一種新型的精神疾病。

它的症狀就是會在自己的愛戀對象消失時,傷害自己、傷害他人。

大家都知道,這些不過是胡謅。

可那時的封家在洛城隻手遮天,由不得我不相信。

那一天,我不僅沒了孩子。

還斷了三條肋骨。

我在醫院足足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地走路。

而他,則在後面五年的時間裏,“愛上了”八位不一樣的女孩。

這些女孩都與賀姍姍有或多或少的相似。

白皮膚、黑頭髮、粉脣、雀斑臉。

每一次都轟轟烈烈,每一次都以那些女孩被拋棄而結束。

而在他每次“失戀”之後,我就是那個被傷害的對象。

五年的時間,我丟過一個孩子,斷過三根肋骨。

縫過三次額頭,接過五次斷骨。

被送急診六次,食物中毒七次......

一次兩次可以是意外,可到了這樣的地步,沒有人願意繼續買封氏的賬。

封懷勤他多恨我。

他親手S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他親手毀掉了他母親苦心經營的公司。

如今,他要把自己也徹底毀掉了。

4

小腹的痛意逐漸減輕,我的臉上傳來一陣冰涼。

猛地睜開眼後,卻發現是封母守在我身邊。

她穿着病號服,滿臉歉疚。

“小歆,剛剛醫生來過了,他說給你查看小腹的時候你有些應激,後面保住這個孩子會很辛苦。”

“小歆,真的很感謝你,願意和我一起揹着懷勤做試管。”

說到這裏,她有些哽咽,不停地說着對不起我。

看着她眼眶泛紅的樣子,我忍不住反胃。

她纔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當初拉我入局,又一次次爲自己兒子傷害我開脫。

她如今身患重病,見封懷勤實在沒救,才又把目標轉向我和我腹中的孩子。

她對我好,對我器重,不過是想成全自己的兒子,拿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下另一盤棋罷了。

只是她不知道,從五年前開始,她就是一枚棋子了。

我擦了擦眼淚,朝她搖了搖頭。

“媽,你別這麼說,是我該謝謝你。”

“是你給我機會,讓我能生下懷勤的孩子。”

或許是我眼神中的謙卑打動了她。

話音剛落,她一把將我抱住。

“好孩子,好孩子......”

恰好這時,封懷勤走到了門外。

“砰”的一聲,他一腳將門踹開。

“這就演上了?”

“媽,我可聽這個應聲蟲說你病得住ICU了,怎麼這會兒她躺牀上了?”

“媽,你倆的戲可得重新對一對。”

他的臉上,滿是冷漠與恨意。

“懷勤,你別這麼說媽,媽她真的不舒服......”

“閉嘴,你還拿着五年前的舊毛病哄我媽呢?”

“想以此爲由,讓我媽愧疚,然後又想法子把我攔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病房門口迅速聚滿了人。

“阿勤,別說了,我們走吧。”

賀姍姍撫着肚子,眉頭緊皺。

封懷勤朝她笑了笑。

再轉頭,臉上已覆滿寒霜。

“付秋歆,你趕緊給我下牀,給姍姍道歉。”

“因爲罵評的事情,姍姍差點動了胎氣。”

聽見這話,我和封母都猛地看向他。

見我們反應強烈,他脣角微勾。

“媽,你眼光真差,你的孫子,是不會從那個女人的肚子裏出來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將賀姍姍的孕檢報告扔到我的臉上。

“12周了,孩子健康得很。”

5

看到這裏,我忍不住一陣嘔吐。

封懷勤鼓起了掌。

“好演技。”

眼看着封母臉漲得通紅,封懷勤還不肯罷休。

我迅速拿起氧氣罩爲封母戴上。

“封懷勤,你現在若再不離開,我立馬找人將你的護照註銷、銀行卡凍結。”

封懷勤剛想開口,卻在看見我冰冷的眼神後,滿臉嘲諷。

我看向賀姍姍。

“我說到做到。”

賀姍姍愣了一下,迅速會意。

“懷勤,我們趕緊走吧,別耽誤了飛機。”

“懷......懷勤......”

封母仰頭倒地,嘴裏不停地念着封懷勤。

只是可惜,他再也沒有回過頭。

直到半夜,封母醒來。

她拉着我的手,反覆承諾。

“小歆,你放心,我的孫子,只會從你的肚子裏出來。”

“至於封氏,我也絕不可能再交到懷勤手中。”

我拍了拍她的手,朝她擠出一抹笑,而後滿臉疲憊地離開了ICU。

脫掉防護服後,我的眼神迅速冷了下來。

助理低聲彙報。

“飛機已經起飛了,他們準備安排假死。”

“封總這邊,已經把所有手續移交完畢。”

“至於孩子,應該是他們三個月前去澳國懷上的。”

“孩子的父親暫時還沒查到,但絕不可能是封懷勤的......”

聽着助理的話,我臉上的笑意越甚。

“安排人替他們把屁股擦乾淨。”

“既然要‘死’,那就得‘死’徹底。”

助理離開後,我獨自來到窗臺。

望向飛過的飛機,我緊握雙拳。

忍辱負重這五年,爲的就是將他們一擊斃命。

封總,我下的這盤棋,希望你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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