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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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我的布包越來越鼓。

五塊的，十塊的，一百塊......

晚上我小心翼翼拿着一百三十塊，想給媽媽一個驚喜。

我深吸一口氣：“媽媽，茜茜幫媽媽攢了點錢。”

媽媽愣了一下，轉過身看着我。

我踮起腳尖，獻寶一樣的將一百三十塊錢塞進她的掌心。

媽媽愣怔一瞬後，展開那些皺巴巴的零錢。

我縮了縮脖子，祈求般等着媽媽的誇讚。

可她的眼神和聲音同時冷了下來：“這錢你哪來的？”

我如實說道：“媽媽我撿瓶子攢的。”

“我能掙錢，幫你減輕負擔了。”

媽媽眼神複雜地看着我，揚起手又落下，肩膀顫抖：“你知道你妹妹一節舞蹈課多少錢嗎？”

“你知道這個家一個月開銷要多少錢嗎？”

我搖搖頭。

“一百三十塊錢，夠幹甚麼用？”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

媽媽看着我，眼裏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再說了，就你這副樣子，去撿垃圾，還不夠丟人的!”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們虐待你，逼你出去撿垃圾掙錢，你讓我跟你爸以後怎麼做人?我跟你爸還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我們這張老臉往哪擱?”

“你以爲掙這幾個臭錢，你就能變好看嗎?我就不累了嗎?”

吼完，她把掌心的錢，隨手往空中一揚。

零錢撒了一地，一塊的，五毛的，一毛的，散得滿地都是。

媽媽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臟。

我不明白，爲甚麼我掙到錢了媽媽還是不開心。

我看着那些錢，看着媽媽的臉。

視線一點一點變得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去的。

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坐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

天很黑，很冷。

我抱着膝蓋，渾身發抖。

腦海裏不斷浮現媽媽剛纔說過的話。

她說得對。

我這副樣子，掙再多錢也沒用。

我會嚇到妹妹，我會拖垮家裏。

如果我張臉能變漂亮，該有多好？

冷風一陣一陣地吹，把我的面紗吹起來，露出那張嚇人的臉。

突然，有人在我面前停下來。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面相和善的阿姨。

她穿着乾淨的衣服，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皁香，跟媽媽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小朋友，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天這麼黑，多危險啊。”

她蹲下來，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抹了抹眼睛，小聲說：“我沒事。”

阿姨看見我哭過的眼睛，看見我臉上那些黑乎乎的印記。

她的眼神變了變，可很快又恢復成溫柔的樣子。

“是不是跟家裏鬧彆扭了?”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阿姨嘆了口氣，從包裏掏出一塊餅乾遞給我。

“餓了吧?喫點東西。”

餅乾是軟的，很甜。

我小口小口地喫着，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

阿姨看着我，輕聲說：“阿姨看得出你是個好孩子，就是命苦了點。”

“你這臉上的東西，是胎記吧?”

我點點頭。

“想不想把它去掉?”

想！做夢都想！

我忙不迭的抬起頭，眼神希翼地看着她。

“阿姨，你有辦法能幫我把這些東西去掉嗎？”

她的眼神很溫柔，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真誠。

“阿姨認識一個地方，可以幫你做整容手術。”

“做完之後，你的臉就跟正常人一樣了，白白淨淨的，比電視裏那些小明星還好看。”

“到時候回家，媽媽就不會嫌棄你了。”

整容手術。

這個詞我聽過。

爸媽帶我去醫院問過，醫生說要做很多次，要花很多錢。

可我們家早就沒錢了。

“那個......要很多錢吧?”

我怯生生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