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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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10萬？你是打車回來的，還是打 飛機回來的？”

兒媳急了：“你甚麼意思？給你閨女買房上百萬都掏了，讓你付個打車費，你就跟我們計較？

“我給你們家花的錢，你算過沒有？結婚的房子是誰買的？你兒子上學的學費誰交的？10萬？我告訴你，這些年我在你們身上砸的錢，夠你們打一輩子的車。”

“更何況，你這是打車嗎？我看這是你們這次出去玩的總賬單吧。”

兒媳婦臉氣漲紅：“你這話就沒意思了，那是你孫子，你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我給我閨女買房子怎麼就不應該了？她不是我孩子？我沒生養她嗎？”

“那能一樣嗎？閨女是嫁出去的水，潑出去的水，房子給她，便宜的是外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誰是外人？我閨女是外人，那你算甚麼？你叫我一聲媽，你跟我有半點血緣關係嗎？”

兒媳婦愣住，下一秒眼淚就下來了，轉頭衝着兒子吼：“你聽聽，你媽說的這是甚麼話？我嫁到你們家，生了兒子，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到頭來我是外人。”

兒子臉色鐵青，擋在媳婦面前衝我吼道：“林鳳華！給我媳婦道歉。”

我氣笑了。

“讓我道歉？”我盯着兒子那張扭曲憤怒的臉，渾身氣得哆嗦，“我倒是想讓你們——！”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女兒已經一個箭步擋在我面前：“哥，你少說兩句行不行？媽都多大歲數了？你們回來就吵，回來就吵，能不能消停一會？”

我看着女兒瘦瘦的背擋在我面前，就像小時候我擋在她面前一樣，心裏突然就軟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甚麼。

一個矮小的身影從旁邊衝了出來。

7歲的孫子像個小炮彈一樣，一頭撞在我女兒腿上上，兩隻手使勁推她，嘴裏喊着：“姑姑是壞人，是大壞蛋，你欺負我媽媽！”

女兒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低頭看着那個只到她腰高的小人，愣住了。

還手也不是，躲開也不是。

我也愣了。

7歲的孫子是我一手帶大的，從滿月開始就是我抱着睡，3歲之前我餵飯，6歲上學我接送，他發燒我徹夜不眠地守着。

只有上了小學，兒媳不知道怎麼回事，越來越看我不順眼，把孫子接到了她媽上學。

我如珠如寶地把這個孩子照顧大，現在他還仰着臉，瞪着眼說他的親姑姑是壞人。

“你說甚麼？”我聲音發緊。

孫子往他媽身邊縮了縮，但嘴上沒停：“姑姑就是壞人，姥姥說的，姑姑是來搶奶奶錢的，奶奶的錢都是我的。我不許姑姑要，除非姑姑去死！姑姑去死，姑姑的錢也是我的！”

我腦子裏有甚麼東西嗡的一聲炸開了。

“姥姥說的？”

兒媳婦非但沒閃躲，反而更硬氣：“怎麼了？童言無忌，小孩子不懂事，還能跟小孩子計較？更何況我兒子也沒說錯啊。”

我一拍桌子：“他7歲就能編這種話，你們天天在家到底教唆他甚麼？”

“林鳳華！”兒子又吼起來，“你衝孩子發甚麼火？我看你真是更年期了，有邪火沒處發！”

我看他，他眼睛裏對我全然都是憤怒和戒備。

我突然就不想吵了，問：“現在你也覺得你妹妹是你的敵人，對嗎？”

我伸手去抓我放在抽屜裏的斷親協議。

兒子梗着脖子，“對。”

然後啪嘰丟給我一份文件。

我低頭一看，居然也是一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