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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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媽媽被人強迫後生下的野種，是這個家見不得光的污點。

爸爸很愛媽媽，所以他討厭我。

他們以爲我小，甚麼都不懂。

可我知道，我活着就是在提醒媽媽那場噩夢。

我努力地笑。

努力地學乖。

努力地吸引他們的注意。

想讓他們能愛我一點點。

可我越努力，他們就越嫌棄。

所以我決定在媽媽生日那天，

送她一份能讓她真正開心的禮物。

......

“朝陽，站中間來，挨着媽媽。”

爸爸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他舉着手機，

屏幕裏，媽媽正蹲下挨着三歲的弟弟顧朝陽，笑得一臉幸福。

弟弟的生日蛋糕上，插着三根彩色的蠟燭。

我站在他們旁邊，有點不知所措。

“爸爸，我呢？”我小聲問。

爸爸的鏡頭晃了一下，好像才發現我的存在。

他皺了皺眉，臉上很不耐煩。

“你往邊上站一點，都快出畫了。”

我聽話地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再挪點。”他又說。

我又挪了一小步，直到我的胳膊肘都快碰到來送蛋糕的阿姨。

爸爸在倒計時前跑到弟弟左邊蹲下，抱着媽媽和弟弟。

“咔嚓。”

一張沒有我的全家福誕生了。

我沒有不開心。

我對着手機，努力地咧開嘴，露出一個和弟弟一樣的，大大的微笑。

我知道，我不能哭。

我是個髒小孩，如果哭了，眼淚會把臉弄得更髒，媽媽會不喜歡的。

拍完照，爸爸立刻把弟弟抱起來，高高地舉過頭頂。

“我的好大兒，起飛咯！”

弟弟開心地尖叫，媽媽在旁邊溫柔地提醒：“慢一點，別摔着他。”

沒有人看我。

我悄悄地走到桌邊，把全家的拖鞋都擺得整整齊齊。

爸爸的，媽媽的，還有弟弟那雙有小老虎圖案的。

做完這些，媽媽也許明天就會對我笑一下。

晚上，我躺在我的小牀上，聽着隔壁房間傳來爸爸給弟弟講故事的聲音。

“......小王子打敗了惡龍，救出了美麗的公主，從此他們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我也想聽故事。

我悄悄地爬下牀，光着腳，走到他們房間門口。

門開着一條縫，暖黃色的光從裏面漏出來。

我看見爸爸親了弟弟的額頭，媽媽也親了弟弟的臉。

他們說：“晚安，我們最愛的寶貝。”

我的心好像被一隻小手輕輕地捏了一下，有點酸。

我多希望他們也能這樣對我說一次。

我鼓起勇氣，把門推開了一點點，小聲說：“爸爸，媽媽......我也想聽故事。”

房間裏的笑聲一下子停了。

爸爸轉過頭，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誰讓你進來的？”

“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我......”我只想說，我把你們的拖鞋都擺好了。

“顧晚澄，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我嚇得一哆嗦，趕緊轉身跑回自己的房間，鑽進被子裏。

被子外面，我聽到媽媽小聲地對爸爸說：“你別對她那麼兇......”

爸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

他說：“靜言，你忘了嗎？看到她，我就會想起你受過的苦。我是在保護你。”

我懂，我其實一直都懂。

黑暗裏，我攥緊了小拳頭，心裏卻空落落的。

我那麼努力地想讓他們愛我，

可只要我還在，媽媽的噩夢就不會結束，爸爸的保護也就永遠不夠。

如果......如果我能徹底消失呢？

可媽媽讓爸爸別對我那麼兇。

我的心跳得好快，

媽媽是在心疼我嗎？

她是捨不得我的，對不對？

她心裏，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愛我的......對不對？

我把這句話在心裏問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問得多了，就變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