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成年人不做選擇

“凡報名參軍者......皆賞賜女眷和田地？”

大哥李斌走後，李浩在書房中坐立難安。

他倒不在乎甚麼女眷和田地。

他感興趣的只有一點，參軍！

大乾這世道，玩文的沒前途，可若玩武的，拉上一波只聽命於自己的隊伍......

不說封侯拜相，至少能佔山爲王，自保無虞啊！

只是一想到便宜老爹李青山，李浩又有點蔫巴。

不用想，這事要說出來，李青山指定拿雞毛撣子抽他。

甚至會覺得他是爲了逃避讀書找藉口......

“沒辦法，只能先斬後奏了！”

這是朝廷徵兵，只要身份上報，是斷沒有反悔餘地的。

念及此，李浩偷偷溜出家門，趕往參軍報名處。

白紙黑字紅印泥，一系列流程走完後，眼瞅着天快黑了，李浩才慢悠悠趕回家中......

李家宅院。

發現李浩不見後，李家上下亂套！

“那逆子，有種他走了就別回來！”

李青山在庭院中憤怒咆哮，“哼！兔崽子讀書不用功就罷了，還敢離家出走！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都不準出去找他！他最好死外面！”

李青山話剛說完，門外，李浩的聲音響起：“爹，不用派人找，我自己回來了！”

“兔崽子你還敢回來！”

李青山瞅見李浩跟沒事人似得走進來，氣憤下抄起一旁的掃帚就要招呼。

“爹！息怒！息怒啊！”

李斌和媳婦柳翠蘭趕緊上前攔住。

李孫氏也趕緊對李浩道：“浩兒，你趕緊給你爹認個錯，讓你爹饒了你！”

看着全家人這麼維護自己，李浩心中說不動容是假的。

同時，他也更堅定了自己決心，參軍！

在這亂世，只有手上有實力，才能守護好家人存活下去。

“爹！”

想着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李浩也沒藏着掖着，直截了當：“其實我並非離家出走，而是出去做了一件大事！”

李青山壓根不信：“就你？書都讀不明白的呆瓜，還做大事？大言不慚！”

李孫氏，李斌和柳翠蘭，也都詫異地看了過來，顯然都很懷疑。

李浩輕咳一聲，聲音鏗鏘：“爹，您不常說，讀書人要報效家國嗎？我雖然讀書不行，但也有報效家國之心，剛剛，我已經報名參軍......”

“啥？參軍？”

李青山呆住。

李家衆人也全都跟着傻眼。

李浩依舊正義凌然：“爹，正所謂國家興亡，人人有責，兒子我......”

“我打死你這個逆子！”

不等李浩說下去，李青山手裏的掃帚已經飛了過來！

李青山是動了真怒！

韃子有多兇殘？

動輒屠城滅鎮！

老弱婦孺，雞犬不留的那種！

一旁，就連李斌也驚住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慌，焦急道：“浩兒，你，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大哥，我沒糊塗！我就不是讀書的料，勉強下去也不可能比你和二哥更出彩。”

“相反，我去參軍，萬一能S敵立功，統帥千軍......哪天大乾朝真要完蛋，咱李家也有自保之力！”

“而且......參軍還發媳婦和田地。”

李浩振振有詞道，“我讀書不行，萬一我兒子行呢？我早早娶媳婦留個後，咱爹正好無縫銜接，培養孫子成材不是？”

“逆子，你是要氣死我啊！”

李青山越聽越氣，突然癱坐在地，眼眶一紅落下淚來，跟着便暈了過去......

“老爺！”

整個李府上下，再度雞飛狗跳......

......

三日後，正午。

定元縣衙。

今日是官府發媳婦和田地的日子。

李青山昏厥後，李浩這幾日日夜照顧。

因昨晚睡的太晚，李浩姍姍來遲。

李家人雖都不願李浩參軍，但白紙黑字，只能認命。

等李浩趕到時，只見縣衙門口，年歲不一的男丁已圍滿衙口。

李浩上前一問，才知縣尊大人何冰已慷慨致辭結束，現在，正是兵丁挑媳婦的環節。

放眼看去，只見衙堂內，一名又一名適齡少女，被押解上來。

這些少女，基本都是從前線失陷的城池中逃出來的難民女。

韃子攻勢兇猛，今年方纔過半，前線已失六座城池。

無數難民匯聚城外，朝廷難濟。

男人還好說，有膽子的參軍分田發媳婦，沒膽子的也能去後勤當民夫混口飯喫。

女人卻就慘了，要力氣沒力氣，完全就是累贅。

有家財的還能掏銀子進城，而沒錢的，只能聚集在城外領接濟。

但朝廷的糧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前線艱辛，短時間尚可，時間一長，哪能喫得消？

也不知是哪個人才，想出了這麼個損招，給參軍的兵丁發媳婦。

好在政策出來後，也算皆大歡喜。

女人有了依靠，不少窮苦的兵丁也有了傳宗接代的機會。

此刻，這些少女哪怕飢腸轆轆，也全都挺起了胸脯，強顏歡笑，展現着女人的魅力，希望能被衙外的兵丁選上。

而不少少女臉上猶有滴水滑落，顯然來之前匆匆梳洗過一番，髮絲未乾。

“排隊一個一個來，先來後到，人人都有！”

“我選這個，看着真敦實，肯定好生養！”

“我要這個，這手上全是老繭，肯定沒少幹活！”

“這個是有點姿色，但這腰太細了，中看不中用啊......”

“尼特娘敢插隊？給我滾後面去！”

......

兵荒馬亂的年代，誰還在乎姿容？

大多數兵丁都是爭相挑選膀大腰圓的女子，哪怕長得歪瓜裂棗也不在乎。

反正關了燈都一個樣！

以至於到後面壯的都被挑走了，只剩下些瘦骨嶙峋，嬌軟柔弱的。

“官爺，能不能不選？”

有參軍的兵丁不情願，不想領媳婦了。

“不行！一人一個，剛好的數，來了就得領走！”

負責現場秩序的軍官冷冰冰說道。

笑話！

這些女子都進城了，還能再趕出去不成？

發佈出去留在縣衙裏，可是要消耗糧食的！

“唉......”

不少兵丁唉聲嘆氣，懊惱剛纔沒站前面。

李浩很不幸，排到了最後一個。

等他上前時，場中已只剩三名女子。

“居然有兩個逃兵？”

軍官瞅着李浩身後沒人，臉色頓時黑下。

連帶着對李浩也沒好臉色：“你還愣着幹甚麼？快選！”

李浩心頭沉重，算是第一次深刻認識到亂世的殘酷。

他抬眼掃向那三名女子。

左邊那名少女，襤褸衣裙寬大如袍，顯而易見骨瘦如柴。

中間的少女，則面色蒼白，脣淡無色，額間冒着虛汗，似乎得了病患。

最右邊那名少女，算是好一些的，卻也弱不禁風，腰細如柳。

不得不說，細看之下，這三名少女竟都長得十分標誌，只是風餐露宿的痕跡明顯，形容憔悴狼狽。

“軍爺！”

沒等李浩想好，中間那名少女突然開口，語氣脆生生的，透着一抹哀求：“我得了病，自願退出，您選我的兩個妹妹吧！”

“姐姐！”

旁邊兩名少女聞言立刻急了。

左邊那少女道：“軍爺，您別選我，選我姐姐吧，她只是感染了風寒......她，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肯定能伺候好軍爺的！”

“軍爺！”

右邊那名少女，更是直接跪下了，“軍爺，我喫的多，還不會幹活，你還是選我的兩個姐姐吧，她們都比我好......”

李浩看着三女，神色微驚：“你們三人是姐妹？”

中間那少女點頭道：“軍爺，我們三人確是姐妹，但我有病，費錢，您千萬別選我......”

“你們囉嗦甚麼？都給我閉嘴！”一旁的軍官見狀，不耐煩地呵斥。

隨後，軍官瞪向李浩：“你麻溜點，到底選哪個？”

“這個......”

李浩看了眼三女，隨後搓了搓手訕笑，“成年人不做選擇，將軍，我三個都想要......能否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