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哥哥的房間跟他生前一模一樣。

媽媽每天都會來打掃他的房間，裏面所有物品都沒有移動位置。

哥哥的書桌上擺放着一張我和他的單人合照。

不過只剩下屬於他的那一半。

是媽媽監督我寫懺悔書的時候，當着我的面撕的。

“你不配跟我兒子出現在一起。”

她把照片撕成兩半，屬於我的那一半被她撕的稀碎，扔進了垃圾桶。

剩下只有哥哥那半張照片，媽媽每天都對着它小玉哭泣。

這麼好的哥哥，我真希望死的是我。

媽媽說男孩子要喫的好才能長得高，所以她每天都給哥哥煮一個雞蛋。

我每次都眼巴巴的看着那個雞蛋，口水直流。

哥哥說我是小饞鬼，他經常把雞蛋藏起來，出門後神神祕祕地，從兜裏掏出來給我。

他會寵溺地揉着我的腦袋，讓我趁熱喫。

爸爸經常在晚上喝醉後，發着酒瘋把我從牀上拽起來，對我一陣拳打腳踢。

哥哥每次都第一時間衝出來擋在我面前，爲了保護我而跟爸爸打架。

他說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

可是在他跳樓的前一週，我看到他被郭旭那一羣人堵在巷子裏。

哥哥被他們打得鼻青臉腫的，還笑着跟我說他們在鬧着玩，一點都不痛。

讓我別告訴媽媽，免得她擔心。

我總覺得他的死可能跟郭旭那羣人有關。

我吸了吸鼻子，淚水已浸透了桌上的本子。

抄完懺悔書，爸媽都已經睡下了。

我餓得實在難受，到廚房翻着喫的。

可冰箱是空的，鍋裏連也一粒米都沒剩。

飯桌上還擺着一堆髒盤子。

我倒了杯水喝，讓肚子裏裝點東西，不至於那麼難受。

然後開始收拾碗筷，在腳下墊了個小凳子，站在水池邊洗碗。

哥哥去世後，媽媽再也沒笑過。

我主動承擔了家裏大部分家務，我希望我的懂事可以讓媽媽欣慰一些。

我把洗好的碗一個一個放進櫃子裏。

可肚子餓得難受，我一個手軟不小心打碎了一隻小碗。

碗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媽媽從臥室衝出來，看着打碎的碗，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拿起門邊的掃帚用力打我，邊打邊罵。

“你這個賠錢貨，天天不是打爛東西，就是穿壞衣服，我是上輩子造了甚麼孽，生出你這麼個來討債的玩意兒！”

我忍着痛，站着一動不動的任由她打我。

昨晚聽到爸媽吵架，我知道爸爸又去賭錢了。

爲了還他的賭債，媽媽已經打了兩份工。

而我還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打碎了碗又得花錢買。

我強忍着眼淚，可身體實在受不住力，撲到了地上，一大塊玻璃碎片扎進了我的掌心。

鮮血瞬間向外流出，我咬着牙，強忍着痛。

媽媽也不再打我了，她扔掉掃帚，整個人癱在地上痛哭。

我心疼的看着她，用手指幫她擦去眼淚。

我好想告訴她我以後會懂事，我不會再讓她傷心。

可我發不出聲音，我恨自己爲甚麼會變成一個啞巴，連最簡單的安慰都給不了她。

媽媽看到了我扎着玻璃的手掌，還在流着鮮血。

她有一瞬間的失神，眼底似乎閃過一絲心疼。

我趕緊將手藏到身後，我不想再給媽媽惹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