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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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軒眼尖，抓起那張五塊錢，哈哈大笑：“媽！你只有五塊錢！還不夠我買個冰淇淋的！”

“哈哈哈哈！”全桌爆笑。

顧偉笑得最開心，他摟着我的肩膀，對着親戚們說：“你們不知道，芳芳平時最喜歡蒐集這些打折券，說是會過日子，我這就叫投其所好！至於這五塊錢嘛......”

他湊近我，滿嘴酒氣：“老婆，你天天在家喫我的喝我的，出門連車都是我加油，這五塊錢，給你買個頭繩扎扎頭髮，夠了吧？哈哈哈哈！”

小姑子顧倩在那邊陰陽怪氣：“哥你真幽默！不過也是，嫂子這幾年除了花錢也不會幹別的，給她多了也是浪費。”

婆婆手裏攥着二十萬的卡，眼皮都沒抬：“行了，芳芳，趕緊把桌子收拾收拾，收了紅包就要懂事。”

我看着桌上那堆廢紙，那是對我七年人生赤裸裸的羞辱。

七年前，我是知名律所的金牌律師，年薪百萬。

顧偉求婚時跪在地上說：“芳芳，以後我養你，你只需要負責貌美如花。”

他說我在外拋頭露面顯得他沒用，好說歹說逼我辭了職。

婚後，公公腦梗，婆婆摔斷腿，我的存款都用來給他們治病。

而顧偉創業初期沒錢請護工，是我沒日沒夜地在醫院守了三個月，端屎端尿伺候他們。

顧偉公司幾次法務危機，是我熬通宵幫他寫合同、審條款，甚至動用我以前的人脈幫他擺平官司。

兒子早產體弱，也是是我自學營養學，一頓頓精細餵養長大的。

在這個家裏，我是保姆、是護工、是家庭教師、是免費的法律顧問。

現在，我的價值，是五塊錢，和一堆廢紙。

我緩緩抬起頭，看着笑得前仰後合的丈夫，看着一臉理所當然的公婆，看着滿眼鄙夷的兒子。

“顧偉，這就是你給我的紅包？”我的聲音很輕，卻很冷。

顧偉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住：“怎麼？嫌少？張芳，做人要知足。你現在喫穿用度哪樣不是我掙的？給你個紅包是情分，別給臉不要臉！”

“給臉不要臉？”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拿起那些優惠券，洋洋灑灑砸在顧偉臉上。

“張芳！你瘋了！”顧偉臉色一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是瘋了，瘋了纔會給你們顧家當了七年的免費保姆！”

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嚇得旁邊的伯孃尖叫着跳起來。

“既然要算賬，那咱們就好好算算！”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一張Excel表格，直接投屏到了客廳那臺用來放喜慶音樂的85寸大電視上。

我一邊說一邊打上數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讓顧偉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