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澤栩在我身體裏，吐了足足半小時。

出來時，他臉色蒼白，他低頭看着自己突然隆起些的腹部，又摸了摸脖子和臉。

下一秒，他衝到了客廳的穿衣鏡前。

鏡子裏，清晰映出我那張因孕吐而憔悴不堪的臉。

「我......這怎麼回事？」

他開口，是我的聲音，卻帶着周澤栩慣有的急躁與暴怒：

「項舒語，是不是你搞的鬼，爲甚麼我在你身體裏。」

王秀芹正嗑着瓜子看電視，聞言把瓜子皮一吐，翻了個白眼：

「還能怎麼回事？不就是讓你替悅悅懷個孕，都是女人，誰沒經歷過？就你矯情，吐兩下跟天塌了似的。」

她轉頭對着沙發上的張千悅，瞬間變臉，笑容堆滿了皺紋：

「悅悅啊，還難受不？想喫啥跟媽說，你現在可是一人喫兩人補。」

張千悅依偎在我身邊，捂着小腹：

「媽，就是突然好想喫爆辣螺螄粉，要加雙份腐竹和炸蛋。」

我立刻摟緊她的肩膀，用周澤栩的聲音說：

「買，必須買，再加份虎皮雞爪和鴨腳，媽，您別動，坐着歇會兒，我這就開車去買。」

我表現得殷勤備至，活脫脫一個心疼孕婦的二十四孝好丈夫兼好哥哥。

周澤栩看得眼睛都紅了。

他猛地轉向我，手指顫抖地指向我的臉，又指向張千悅和他媽：

「項舒語，你個毒婦，是你，一定是你在搞鬼，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怎麼可能會懷孕？你對老子做了甚麼手腳。」

王秀芹啪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

「夠了，項舒語，你發甚麼神經病？悅悅是你小姑子，在外頭受了委屈回孃家養胎，天經地義，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吐幾下就把腦子吐沒了？還扯上澤栩？我看你是失心瘋，見不得我們周家好。」

張千悅適時地眼眶一紅，小聲抽噎：

「嫂子，我知道我回來，佔地方，讓你心煩了，你要是實在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別爲了我，跟媽和澤栩哥吵架。」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我將她摟得更緊，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

「悅悅別聽她胡說，這裏就是你家，誰也不能趕你走，項舒語，我看你是腦子有病，滾回房間躺着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胡說八道。」

周澤栩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媽，媽你看清楚，我纔是周澤栩，你兒子。」

他衝過去，想去抓王秀芹的胳膊，被她一臉嫌惡地躲開：

「你這個瘋婆子，離我遠點，悅悅還懷着孩子呢，衝撞了怎麼辦？」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吼叫，甚至說出只有他們母子才知道的兒時糗事。

可王秀芹只是用看瘋子的眼神看着他，甚至不耐煩地抬手推搡了他一把：

「越說越離譜了，項舒語，我警告你，再鬧騰，今晚就別喫飯了。」

更強烈的噁心感再次翻湧上來，周澤栩捂住嘴，跌跌撞撞又衝回洗手間，抱着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過了好一會兒，他虛弱地扶着門框出來：

「這孩子不能要，我要去醫院，現在就去打掉。」

王秀芹一聽，直接炸了，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就指着他：

「你敢，反了你了，這可是我們周家的金孫，悅悅千辛萬苦才懷上的，沒空搭理你發瘋，回你屋去，再敢說這種混賬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前世，他們也是這樣，把我困在家裏，堵住我所有求救的路，任由我被轉移來的痛苦一點點折磨。

我看着周澤栩臉上浮現出我曾熟悉的絕望和憤怒，心中一片冰涼的快意。

周澤栩，這纔剛剛開始。

你施加給我的，你和你的情人，你母親謀劃的，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