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額頭冷汗涔涔，媽媽這才注意到我蜷縮在牀沿，身下的牀單暈開一大片暗紅。

她滿臉着急，語氣卻帶着幾分埋怨。

“哎呀怎麼弄成這樣？”

“不是告訴你經期要注意保暖嗎？是不是又貪涼偷喫雪糕了？”

媽媽轉身從衣櫃裏抽出乾淨牀單，動作利落地開始更換。

掀開染血的舊牀單時，她瞥了一眼那觸目驚心的紅色。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血量倒是比芊芊足多了。那孩子每次來例假都可憐兮兮的，就一點點，真讓人擔心。”

我氣若游絲，緩緩開口。

“媽，那碗紅糖水……”

媽媽一拍腦門，打斷我。

“對了，芊芊說你喝完紅糖水臉色好多了，非讓我下次再給你煮。這孩子雖然調皮，心裏還是記掛你的。”

她迅速鋪好新牀單，又掏出一包東西。

“喏，芊芊從遊樂場旁邊藥店，特意叫我帶了兩盒益母草回來。”

偏身躲過她遞來的藥，看清藥盒上的日期，我嘴角諷刺。

“過期的藥，她想喫死誰?”

媽媽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印着生產日期的那面反轉，隨即她面上閃過一絲不耐。

“芊芊只是沒注意而已，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夾槍帶棒的，她也是好意，你用得着反應這麼大嗎?”

一顆早已四分五裂的心，徹底冷了下來。

系統鼓勵我：“堅持一下，只要你死在趙芊芊手裏，就能回家了。”

我猛的坐直身子：“真的嗎？”

系統疑惑：“可是宿主，你不是決心要留下的嗎？”

我心中一痛。

沒錯，趙芊芊沒出現前，我媽曾愛我如生命。

我是早產兒，剛出生不到四斤。

住保溫箱需要很多錢，那個時候爸媽交不起。

爸爸眼看着我活不成，跟媽媽離婚，娶了漂亮阿姨。

連醫生都說我活不過三天，是媽媽執意救下了我，她把我放進白色泡沫箱，周圍放滿暖水袋。

媽媽不知燒了多少壺熱水，換了多少個暖水袋，我才活了下來。

我們母女相依爲命，媽媽對我關懷備至，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我本來就是個孤兒，漂泊無依。

所以那一刻，我動搖了，選擇留在這個世界陪她到老。

她也並未讓我失望，滿心滿眼都是我。

八年時間一晃而過，後來我被拐走。

歷經艱辛，回到家那天，我發現媽媽有了新的女兒，好像不再那麼需要我了。

我搖搖頭，斬釘截鐵。

“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都要離開。”

人生不過數十載，到頭來，終究逃不過一個死字。

死就死吧，能回家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