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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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爸爸詫異出聲，等主持離開後，看着我不停發抖的雙腿，眉目緊皺，輕咳一聲。

“可能是媽媽記錯了，小芍，你別怪她。”

我點了點頭，沒有力氣去責怪。

下山的路上，兩人走走停停，想對我說些甚麼，卻始終沒有開口。

到山腳時，我眼前不停打轉發暈，瞬間失去了意識。

只是昏迷前一刻，看到了爸爸和哥哥略帶慌張的眼神。

再次醒來，鼻息間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小芍。”一旁哥哥急忙上前，將我扶起來，手裏拿着藥。

推門而入的爸爸見狀，語氣緩和了幾分。

“腿堅持不了了爲甚麼不說？”

我生吞下藥，喉嚨苦得讓我難受，隨後抬起頭，直視他。

“我說了，你說我一定沒事，”我嘲弄笑了笑，“況且我的腿在流血，你們看不到嗎？”

我冷淡的語氣讓病房的氣氛有些凝滯。

爸爸眉頭緊皺，帶着不悅。

“我理解錯了你不會解釋嗎？”他頓了頓，有些恍然大悟，“是不是怪你媽媽讓你白跑一趟？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垂下頭，不再多言。

這些年都是如此，他們有他們的一套說辭，我的感受在這個家裏，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窗外原本豔陽的天忽然被烏雲遮蓋，陰鬱下來。

映照在我的心頭，讓我得不到片刻喘息。

這時，哥哥把遺願清單拿出來，遞給爸爸。

“媽說，她的第二個遺願是想去海上看看。”

我眼神凝滯了片刻，大海......

十歲那年，爸爸和哥哥出差後，媽媽破天荒地帶着我去了海邊。

那時的我欣喜於媽媽終於不再討厭我。

因此媽媽說的一切我都乖乖點頭，譬如，不買游泳圈。

直到我被一層海浪捲走，無數海水瞬間灌進我的鼻腔將我淹沒。

後來如若不是救援隊就在附近，我恐怕已經......

也因此，我也患上了嚴重的恐海症。

想到這裏，我翕動了一下脣，猶豫片刻。

“我能不能不去海上......”

兩人的交談聲瞬間停下，我抬起頭，果然看到了他們不耐煩的神情。

“小芍，”爸爸皺眉，疲憊似的捏了捏眉心，“別鬧了好嗎，懂事一點，這是媽媽的遺願。”

“可是我。”

“好了！”哥哥突如其來的訓斥將我打斷，“不去也得去！媽是爲了救你才死的！”

次日清晨，出發前，我壓下狂跳不止的心臟。

生生吞了五顆緩解驚恐症的藥。

哥哥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的冷汗後眉心微擰。

“只是去海上而已，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我眼神頓了片刻，帶着嘲弄。

“可是，我對大海有驚恐症。”

爸爸下樓，剛好聽到這麼一句，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爲了不去，都可以編造這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了嗎！我不想再聽到這些話！”

我垂下眼，諷刺一笑。

是的，十歲那年回家後，他們根本不相信我被媽媽帶出去差點淹死。

如今我說的話，他們也同樣不會相信。

坐在車上，看着身後不斷後退的樹蔭。

我渾身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只剩下一片虛無的茫然。

這時，我視線突然聚焦在側後方的車上。

隨即瞳孔驟縮，整個人猛然坐起身，聲音劇烈顫抖着。

是媽媽！我不可能看錯！

“爸！隔......隔壁車上是......”

話音未落，一個急剎，車猛然停下。

爸爸語氣冷冷的，不容置喙。

“上船，我不想聽你的那些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