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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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民政局出來時，我和劉強手裏的結婚證已經換成了墨綠色的離婚證。

這意味着，我們這段婚姻正式走到了盡頭。

拿到證件那一刻，兒子和王芳都顯得特別激動。

兒子拿過那張小紙片左翻右看，興奮地說：“太好了！王阿姨，你現在終於能和我爸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說完意識到不對，趕緊捂住嘴，偷偷瞟了我一眼。

劉強見狀輕輕捏了捏我的手，低聲說：“你永遠是我媳婦，這個不會變。”

王芳也紅了眼眶，聲音發顫：“媛媛......真難爲你了。”

“你們都一把年紀了，還爲了我搞這一出，我真是過意不去。”

我沒吭聲。

她見我不回應，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轉身就要拉着我們往民政局裏面走。

“肯定是惹你生氣了！你們快去復婚吧！別因爲我鬧得妻離子散！”

劉強和兒子趕緊圍上去勸她。

兒子一把拽我過去，力氣大得差點讓我摔倒。

“媽！你快跟王芳阿姨說，你是心甘情願的！”

我揉了揉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平靜地問：“現在，你願意乖乖治病了嗎？”

他臉色猛地一僵，緩緩點了點頭。

我不再多說，轉身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兒子追上來拉住我：“媽，你是不是怪我了？”

“我只是覺得王芳阿姨守着爸這麼多年不容易，想幫她一次......”

我還是沒說話，只伸手幫他拉了拉衣領：“天涼了，彆着涼。”

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車裏。

上車前，我聽見劉強在後面喊：“媛媛，一起回家啊！”

我用力關上車門，一聲巨響，把他的話徹底關在了外面。

家？從我聽到他們密謀那刻起，就沒這個字了。

車裏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司機報了目的地後就一言不發，像塊石頭。

我靠着座椅，一開始還能忍住，後來情緒像洪水沖垮堤壩，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腦子裏不由自主回放那天的事。

答應離婚後，兒子終於肯配合治療。

我熬了一鍋雞湯，特意送到醫院，想給他補身子。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兒子冷笑的聲音：

“我那傻媽真好騙，我說要死了，她甚麼都答應。”

我愣在原地。那個一直乖巧懂事的孩子，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正發怔，另一個聲音響起——是王芳。

“要不是軒軒幫忙，我這一輩子怕是都穿不上婚紗了。”

兒子趕緊接話：“王阿姨您別客氣，您一直小照顧我爸，我也當您是親媽。”

“這點事，我該做。”

劉強在旁邊笑着說：“等咱們辦完婚禮，一家人好好喫頓飯。”

“那必須的！”

屋裏笑聲不斷，熱熱鬧鬧。

而我在門外，死死咬住手背，生怕自己哭出聲，轉身默默走了。

回去後，我把那鍋雞湯倒進了馬桶。

看着浮在水面的油星，想起他們在屋裏說的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跪在馬桶前吐得眼淚直流，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自從兒子“生病”以來，我白天上班，晚上守醫院，東拼西湊借錢給他治病。

哪怕他提出讓我離婚成全王芳，我都咬牙答應。

結果呢？全是假的。

手機突然震動，打斷了我的回憶。

是閨蜜孟玥發來的消息：

“之前轉你的十萬還夠嗎？不夠我再想辦法。醫生怎麼說？軒軒情況怎麼樣？”

我把錢原封不動退回去，只回了一句：“不用了，軒軒沒病。”

她發來一個問號。

接着追問：“你甚麼意思？”

我實在沒力氣打字，整個人縮在後座，像被抽空了力氣。

下一秒，電話響了，孟玥着急的聲音傳來。

“你在哪？我馬上過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