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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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利用休息時間，悄悄做了一些準備。

查閱了店裏監控系統的備份流程，確認用戶訂單信息保存的時限，甚至還匿名諮詢了律師關於誹謗和敲詐的法律條款。

果然，到了下午，客流高峰期。

一個男人舉着手機，一瘸一拐地衝進店裏，嗓門炸雷般響起：

「黑店，你們他媽的就是個黑店，看看你們乾的好事。」

店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顧客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有人舉起手機開始錄製視頻，這正是社交媒體時代的特點，每個人都可能是記錄者。

是趙強。

那張油膩而激動的臉，和我死前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他直接把手機鏡頭懟到櫃檯玻璃上，另一隻手高高舉着。

他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發黃的紗布，邊緣露出些許褐紅色的皮膚，隱隱還有可疑的滲出液痕跡。

他唾沫橫飛，聲音拔得又高又尖，充滿了表演式的憤怒：「家人們看看啊，就是這家店，就是他們的冰塊。」

「我前天燙傷了，特意備註多放冰，就想冰敷一下止疼，結果呢？用了他們的冰，現在感染了，化膿了，醫生說要截肢，老子一輩子都毀了。」

他猛地轉向我，眼睛瞪得像銅鈴：「是不是你，那天就是你做的奶茶，你給我放的甚麼毒冰塊？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店長趕緊從後面擠過來，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先生您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如果是我們的問題一定負責......」

趙強一口唾沫差點噴到店長臉上：「負責個屁，賠錢，老子要你們賠錢，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十萬，少一分我就曝光你們，讓你們倒閉。」

他揮舞着手機，直播間的人數顯然正在飛速上漲，彈幕滾動得快看不清。

【臥槽？真的假的？】

【小雪冰城也出這種事？】

【看着好惡心啊…這傷口…】

【賠錢，必須賠錢。】

【博主好慘…】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無賴嘴臉。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嚇傻了，一個勁地鞠躬道歉，卻被他的鏡頭捕捉到，寫成心虛認罪。

然後就是無窮無盡的網暴。

我的手指在櫃檯下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憤怒。

我悄悄按下了連接後臺電腦的快捷報警鍵，這是我重生後建議店長設置的，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同時，我飛快地瞥了一眼頭頂的監控探頭。

綠燈亮着，正常運行。

我向前一步，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先生，您說您是用我們家的冰塊進行冰敷，導致感染的是嗎？」

趙強見我接話，更加來勁，幾乎把手機貼到我臉上：「不然呢？就是你們的冰，細菌超標，毒冰，看看我這手，以後還能不能幹活都不知道。」

我重複了一遍，目光緊緊盯着他：「您確定是用我們家的冰嗎？」

「廢話，鐵證如山，家人們都看着呢。」

他揚着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得意洋洋。

「很好。」

我點了點頭，轉向店長：「店長，麻煩調一下今天上午的監控錄像，就是這位先生訂單出來的時間段，也把訂單備份調出來。」

店長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立刻操作電腦。

趙強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被更洶湧的怒氣覆蓋：

「調監控？調甚麼監控？想拖延時間？你們的冰就是有問題，我告訴你們，今天不賠錢，我就讓全中國都知道你們是甚麼黑店。」

我沒理他，只是看着電腦屏幕。

很快，後臺監控畫面被投屏到了取餐屏上，爲了方便顧客監督製作流程，這是總部的要求。

所有顧客，包括趙強直播間裏的網友，都看到了今天上午的畫面。

畫面高清，時間戳清晰可見。

畫面裏，我拿起杯子，看到備註，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完全沒有鏟冰，只是正常地封杯，打包。

「你......」

趙強臉色猛地一變：「這監控是假的，你肯定後來偷偷加了冰。」

我打斷他：「我們的操作全程在監控下，從製作到打包無縫銜接，而且，李先生，如果您真的是前天燙傷需要冰敷，爲甚麼在當時下單時......」

我操作電腦，迅速調出他那份訂單的詳細備份，同樣投屏。

我放大那張他拍攝的，所謂剛剛燙傷的手臂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但足以清晰看到，手臂的燙傷處，邊緣已經微微發黃，甚至透出一點不祥的綠色。

仔細看，還能發現傷口周圍有已經開始脫落的死皮，這絕不是新鮮燙傷會有的狀態。

「您發送給我們的備註照片裏，您的傷口，就已經呈現明顯的化膿感染跡象了呢？」

我抬起眼，直視着他瞬間慘白的臉。

「看您的醫學常識這麼匱乏，我好心提醒您一句。」

「新鮮燙傷，可不是這個顏色，感染至少需要24-48小時發展，也就是說，在您下單我們店的產品之前，您的傷口已經感染了。」

店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喫瓜的顧客都瞪大了眼睛，看看屏幕，又看看趙強那突然啞火的樣子。

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原來是碰瓷的，太可惡了，差點被騙了。」

他直播間裏的彈幕風向瞬間180度大逆轉。

【？？？？？】

【我靠，反轉了？】

【這傷口顏色，尼瑪好像是有點不對勁啊。】

【前天就化膿了？那他還甩鍋給今天的冰？】

【碰瓷？是來碰瓷的吧。】

【主播說話啊，怎麼不吱聲了？】

趙強的臉從白到紅，又從紅到青，舉着手機的手都開始抖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來這一出，更沒料到我能直接把證據糊他臉上。

他語無倫次，試圖挽回：「你…你胡說，你P圖，你這監控是假的，家人們別信她，他們是一夥的，想賴賬，我的傷口就是用了他們的冰才惡化的。」

但質疑的彈幕已經越來越多，甚至有人開始刷騙子翻車，報警抓騙子之類的話。

「是不是P圖，是不是假監控，可以請專業機構鑑定。」

我寸步不讓，聲音冷了下去：「或者，您現在就可以報警，我們全力配合警方調查。」

我補充道：「當然，我們也會以誹謗和敲詐勒索罪起訴您，並保留追究您法律責任的權利。」

提到報警和起訴，趙強肉眼可見地慌了一下，眼神閃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哦，對了。」

我像是剛想起來，補充道：「鑑於您公開污衊我們品牌聲譽，並在此喧譁鬧事，干擾我們正常經營，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應該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店外就響起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清晰無比。

趙強徹底慌了神，眼神閃爍，下意識就想往人羣裏縮。

「哎，那位先生，舉手機那個，別走。」

店長眼尖，立刻喊了一聲。

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經走進了店裏。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我立刻簡要說明情況，並指向想要溜走的趙強：

「警察同志，就是這位李先生，聲稱使用本店冰塊導致感染，但我們有監控證明並未提供多餘冰塊，且他提供的傷口照片顯示在購買前就已感染，他正在直播，可能涉及誹謗和敲詐。」

警察看向趙強，眉頭皺起：「請你配合調查一下。」

直播還沒關，彈幕已經瘋了。

【警察真的來了。】

【現場逮捕？節目效果爆炸。】

【哈哈哈哈笑死，訛人訛到鐵板上了。】

【主播快表演一個鐵窗淚。】

趙強面如死灰，手忙腳亂地想關直播，卻不小心按成了前置攝像頭，他那張驚慌失措，冷汗直流的大臉瞬間佔滿屏幕。

「關掉，別拍了。」他氣急敗壞地吼叫，聲音都變了調。

警察上前，要求他關閉直播，並出示身份證件。

一場鬧劇，似乎暫時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