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這些都是真事。

是我這七年裏，無數個苦難的縮影。

我說這些，不是爲了博取同情，而是爲了刺痛他們。

果然，許薇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顧言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阿然，”許薇開口打斷我，“讓媽好好休息吧，她現在需要靜養。”

她想把我拉起來。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着她：“姐，我想多陪陪媽，就我跟她兩個人，可以嗎？”

我的眼神裏滿是祈求。

許薇對上我的目光，一時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看向顧言洲，顧言洲對她使了個眼色。

“好，好，我們先出去，”許薇勉強笑了笑，“你......你別太激動。”

他們走出病房，還體貼地爲我關上了門。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

我盯着病牀上的李阿姨，她也正睜着眼睛看我，眼神裏有些閃躲。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李阿姨，許薇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咒自己死？”

李阿姨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裏全是驚恐。

“你......你說甚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我直起身，笑了，“沒關係，很快你就會懂了。”

我拿出手機，當着她的面，打開了錄音功能。

“李阿姨，我們來聊聊，這七年，你是怎麼配合許薇，把我騙得團團轉的。”

李阿姨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想掙扎，但我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我聲音很輕，“你一動，這些管子掉了，護士馬上就會進來。到時候，我們聊天的內容，可能就多幾個聽衆了。”

她的身體僵住了。

恐懼讓她原本蠟黃的臉，現在白得像紙。

“你想幹甚麼？”她聲音發顫。

“不想幹甚麼，”我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就是想知道，我爸媽給你的那筆錢，夠不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哦對了，還有許薇和顧言洲，他們肯定也給了你不少封口費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李阿姨矢口否認。

“是嗎？”我點開手機裏的一張照片。

那是幾個月前，我無意中拍到的。

李阿姨趁我出門，偷偷換了衣服，去鎮上的銀行取錢。她以爲自己很隱蔽，卻不知道，那天我提前回來了。

照片上，她精神矍鑠，和現在這副要死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照片要是發到我們村裏的羣，你說大家會怎麼想？”我把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

李阿姨的呼吸急促起來。

“或者，我直接發給我爸媽？”我慢悠悠地補充，“讓他們看看，我替許薇孝敬的‘養母’，身體有多硬朗。”

“不要！”她終於崩潰了，“別發！我說，我甚麼都說！”

門外，傳來了許薇和顧言洲的說話聲。

他們快回來了。

我迅速關掉錄音，收起手機，重新坐回牀邊，臉上又掛上了悲傷。

門被推開。

許薇和顧言洲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