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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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將“賢惠”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周成下班回家，我立刻迎上去，接過公文包，再替他脫鞋、換鞋。

婆婆端來洗腳水，我就一把搶過來：“媽，我來！阿成的腳只有我最清楚哪個穴位按着舒服呢。”

說着，我就蹲下去，把周成的腳泡進熱水裏，力道適中地按捏起來。

周成渾身僵硬，想縮腳，被我一把按住。

“別動啊老公，按按腳解乏。你看媽多愛你，天天給你準備洗腳水呢！”

周成的腳在水裏不安地扭動着，眼神求助地看向他媽。

婆婆此刻正沉浸在“兒子被媳婦精心伺候”的滿足感裏，哪裏看得到他的窘迫。

她還火上澆油：“就是，林溪按得不比外面的差。成啊，你好好享受。”

周成的臉黑得像鍋底。

洗完腳，我端着水要去倒，婆婆攔住我：“我來我來。”

“媽，您別跟我搶。”我一臉嚴肅，“照顧阿成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榮幸。您把他養這麼大不容易，現在該我把他呵護在手心裏呢。”

我這番話說得柔情似水又大義凜然，婆婆感動得抹了抹眼角。

她拍着我的手：“好孩子，真是我們老周家的好媳婦！”

周成在旁邊聽着，臉一陣紅一陣白。

晚上睡覺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林溪，你到底想幹甚麼？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從牀上坐起來，打開牀頭燈，定定地看着他：“我怎麼不正常了？我關心你，照顧你，這不就是身爲老周家媳婦該做的嗎？”

“可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語氣裏帶着一絲委屈，“我總覺得你都這麼大了，應該獨立。是我錯了。我沒有體會到媽作爲母親的心情，也沒有盡到一個做妻子的責任。老公，以後我會改的呢！”

周成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看着我真誠的臉，憋了半天，只吐出兩個字：“有病。”

然後翻身睡了。

我關上燈，在黑暗中睜着眼睛。

對，我有病。

是被你們這一家子逼出來的病。

週五，周成的弟弟周凱和弟媳陳月要回家喫飯。

婆婆一大早就開始在廚房裏忙活，燉了周成最愛喝的甲魚湯。

湯燉好後，她盛了一大碗，小心地端出來：“成啊，快來喝湯，大補的。”

我立刻迎上去，接過湯碗：“媽，我來。”

我把湯碗放在桌上，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撇去浮油，然後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又吹。

“老公，來，啊～”

周成看着我，嘴角抽動了一下。

恰好周凱和陳月進門，看到這一幕。

周凱的表情有些逗樂，陳月則是低下了頭，掩飾住下撇的嘴角。

“哥，嫂子，你們這感情也太好了吧。”周凱調侃道。

婆婆立刻炫耀起來：“那是，你嫂子現在可賢惠了，把你哥照顧得比我還仔細。”

周成在餐桌下狠狠地踢了我一腳。

我假裝沒感覺到，依舊笑意盈盈地把勺子遞到他嘴邊：“老公，快喝呀。這可是媽熬了好幾個小時的愛心湯，不能浪費了。”

當着弟弟弟媳的面，周成再不情願，也只能黑着臉喝完了。

飯桌上，婆婆不停地給周成夾菜，嘴裏唸叨着：“多喫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她的筷子剛伸過來，我就夾了一塊更大的排骨放進周成碗裏。

“老公，喫這個，這個肉多。”

“老公，喝點湯，別噎着。”

“老公，這個魚刺多，我幫你挑乾淨。”

一頓飯下來，周成面前的碗堆得像小山，而他本人，則像個沒有感情的喫飯機器，被我和我婆婆兩個人左右夾擊，機械地張嘴咀嚼。

周凱和陳月在對面看得目瞪口呆。

飯後，陳月偷偷拉住我，小聲問：“嫂子，你這是......受甚麼刺激了？”

我衝她眨眨眼：“沒甚麼，就是突然想通了，覺得應該好好愛我老公。”

陳月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送走他們後，周成終於爆發了。

他衝進廚房，對着正在洗碗的婆婆大吼：“媽！你能不能別再管我了！我都多大了！你還把我當三歲小孩嗎？”

婆婆被吼得一愣，手中的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