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爲了給重病的程弈治病，我放棄了圍棋，在工地磨爛了執棋的手。

可掙的錢還是不夠，沒辦法，我只好去地下賭棋場，用命換錢。

連贏十場後，決賽遇到顧晚晴。

詭異的是，她總能預判我的棋路。

更詭異的是賽制——

每局必須抽籤決定首步落子區域，而我的籤運差到離譜。

中場休息時，隔壁傳來程弈和朋友的說笑聲：

“程少，高啊！這籤筒做了手腳後，那搬磚的蠢貨抽的盡是二三路死角，怪不得她開局就劣勢！”

“小把戲而已，那雙搬磚的手，只配在爛泥裏掙扎。”

“哈哈哈！程少，等顧小姐今晚踩着這爛籤女奪冠，您打算怎麼處理這‘棋子’啊？”

程弈輕笑着：“處理？爲了不連累我，體面的消失是她最後的價值。”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粗糙的裂口。

這一刻我才明白：

他的病是假，心疼是假，就連相遇，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就在我渾身發抖時，忽然從身後遞來了一方黑色手帕。

......

“砰！”

包間門被狠狠踹開時，程弈和狐朋狗友的臉瞬間慘白。

“你怎麼在這？”程弈猛地站起，聲音發顫地指着我身後的男人：“他又是誰？！”

我扯了扯嘴角：

“放心，我以後不會再纏着你。”

程弈瞳孔驟縮，手指無意識撫過婚戒。

那些爲他搬磚、賭命的日夜，就當是餵了狗。

“但這局棋——”

我轉身走向賽場：“我一定要贏。”

棋桌前，荷官敲響銅鈴。

直播屏幕上彈幕飛濺：

“黑棋落後七目半，這搬磚女沒戲了！”

“看她那手糙的，拿磚頭還行，拿棋子？笑死！”

“坐等晚晴女神奪冠！”

我盯着刺眼的彈幕，落子清脆：

“七之十七。”

顧晚晴忽然嗤笑，指尖的白子故意敲擊着棋盤：

“三年了，你還用這種老掉牙的招數？”

“也是，天天搬磚的手，哪裏有時間碰棋子呢？”

顧晚晴輕笑着撫過頸間的鑽石項鍊，火彩的顏色刺的人眼睛發疼。

見我看她，她笑了笑：“不貴，也就兩百三十萬而已。”

我的指尖猛地一顫。

這個數字太熟悉了。

上個月，我跪着求工友們湊夠的‘救命錢’，剛好是這個數。

棋盤在我眼前模糊了一瞬，我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讓我瞬間清醒。

江攬月，你不可以輸！

“十七之六。”

黑子落下，S出一條血路。

二十手後，差距縮小到了三目。

顧晚晴終於變了臉色：

“垂死掙扎！”

她的白子‘啪’地封死我的退路。

汗水混着血味滑進嘴角。

我按下休息鈴，在滿場噓聲中走進了衛生間。

我在衛生間用冷水拍臉，抬頭看見鏡中的自己——

眼角烏青，嘴角還掛着血痂。

真難看。

正準備離開時，洗手池旁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屏保是程弈從身後抱住顧晚晴的照片，我幾乎是瞬間就知曉了它的主人。

鬼使神差間，我輸入了密碼——

程弈的生日。

出來時，程弈倚在走廊牆邊，指尖夾着未點燃的煙：“如果你願意爲了我認輸......”

“程弈，”我打斷他、聲音啞的不像話：“看我像個傻子一樣爲你拼命，很痛快吧？”

三年前的記憶猛地湧上來。

那時，全國大賽的獎盃還沒在我手裏捧熱，作弊的指控就鋪天蓋地的砸下來。

第二天，爸媽帶着弟弟和所有存款連夜消失，只給我留下了一句話。

“別來找我們。”

程弈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暴雨裏，他將被債主按進泥裏的我拽起來，掏空口袋扔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