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工頭的反擊1

開發商爲了省幾十萬的門料費，把我們整棟樓的房梁給切了。

我去反映，他們副總囂張地說："有些新技術你們不太瞭解。"

他們用十萬塊收買業主，還威脅我別多管閒事。"

可惜他們沒料到，我是一個懂建築、懂手段的包工頭。

1

拿到博雅居新房鑰匙那天，我叫上幾個最要好的工友一起來看房。

我習慣性地拿出小錘子，在房間裏敲敲打打檢查結構。

敲到客廳主樑時，我臉色變了。聲音不對，是空的！

“小張，把梯子拿來！”

我爬上梯子，對着吊頂就是一錘子。

“咣！”

石膏板破了個大洞，我拿手電筒一照，瞬間炸毛了。

主樑被整整齊齊地切掉了一大塊！鋼筋都露在外面！

“我操！”我當場就怒了，“哪個王八蛋敢這麼幹活？”

老李爬上來一看，也傻了：“強哥，這...這房子還能住人嗎？”

“住個屁！這是要塌樓的節奏！”

我立刻給售樓部打電話，要他們派人過來解釋。

半小時後，銷售經理錢志強來了，還帶着兩個保安。

“王先生，你這是幹甚麼？破壞裝修要賠錢的！”錢經理看着被砸開的吊頂，臉色很難看。

“賠錢？”我指着切口，“你先解釋解釋，房梁爲甚麼被切了？”

錢經理瞟了一眼，裝作很淡定：“這是施工技術調整，很正常。”

“正常你個頭！”我火了，“爲了裝門就切房梁？門做錯了不會重新做？”

“這是技術問題，你一個包工頭懂甚麼？”錢經理語氣輕蔑，“別在這無理取鬧！”

老李氣壞了：“甚麼叫包工頭不懂？我們天天跟這些打交道，比你懂多了！”

“就是！”泥瓦工小張也怒了，“這種缺德活我們打死都不會幹！”

鋼筋工老王更是指着切口說：“這至少切掉了三分之一的承重面積，整棟樓都有危險！”

錢經理不屑地笑了：“幾個泥腿子，也敢跟我們開發商叫板？識相點就拿五萬塊走人，不然有你們好看的！”

“五萬塊？”我被氣笑了，“你覺得我們的命就值五萬塊？”

“愛要不要！”錢經理徹底撕破臉皮，“我告訴你們，我們上面有人！再鬧下去，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着他那副囂張的嘴臉，深吸一口氣。

“行，既然你們這麼有底氣，那我們就走着瞧。”

錢經理冷笑着帶人走了。

等他們一走，老李就擔心地說：“強哥，這事不好辦啊，人家開發商有錢有勢的。”

“是啊，”小張也說，“咱們幾個工人，鬥得過他們嗎？”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切口，心裏卻很冷靜。

“兄弟們，你們覺得這棟樓裏，只有我一家房梁被切了嗎？”

老王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精裝房都是統一施工的，如果我家被切了，其他人家很可能也一樣。”我分析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整棟樓幾百戶人家的事。”

老李眼前一亮：“對啊！人多力量大！”

“沒錯。”我掏出手機，“我得趕緊通知業主羣，讓大家檢查一下自己家。”

2

我在“博雅居業主羣”裏發了幾張照片，配文：

“各位鄰居緊急注意！我家裝修時發現房梁被開發商切掉一大塊！大家趕緊檢查一下自己家的吊頂！這事關全樓安全！”

羣裏瞬間炸鍋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

“這不是開玩笑吧？”

“王師傅，你確定這是房梁？”

我又發了一段視頻，詳細解釋：“我是做建築的，這絕對是承重主樑。被切成這樣，整棟樓的結構都有問題。建議大家都檢查一下，很可能不止我一家。”

很快，就有業主回覆：

“我家也想裝修，明天找人來看看。”

“我聯繫裝修隊去拆吊頂看看。”

“如果真的都有問題，咱們一起去找開發商！”

看着羣裏越來越多的回應，我心裏有了底。

錢經理以爲我只是個單打獨鬥的包工頭，殊不知，我要發動的是整棟樓的業主。

更重要的是，以我對建築行業的瞭解，這家開發商的問題絕對不止這一個。

我對老李他們說：“兄弟們，幫我個忙。你們平時在其他工地幹活，如果聽到關於這家開發商的甚麼內幕消息，記得告訴我。”

“放心吧強哥，我們都幫你留意着。”老李拍着胸脯保證。

第二天上午，業主羣就傳來了壞消息。

“我家也發現了！房梁被切了一大塊！”

“我家的更嚴重，切了快一半！”

“天啊，我們住的是危樓？”

截至中午，已經有十幾戶業主確認自己家的房梁被切。

我在羣裏發話：“各位鄰居，現在可以確定，這不是個別現象，是系統性的質量問題。咱們必須團結起來，向開發商討個說法！”

“王師傅說得對！我們一起去找他們！”

“對！不能讓他們糊弄過去！”

下午兩點，我帶着二十多個業主代表，浩浩蕩蕩地S向了售樓部。

錢經理看到我們這陣勢，臉色瞬間變了。

他大概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3

售樓部裏，我帶着二十多個業主代表走了進去。

錢經理看到這麼多人，明顯有些緊張：“各位業主，有甚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王大哥舉起手機裏的照片，“我家房梁也被你們切了！”

其他業主紛紛拿出照片：

“我家的也是！”

“我家切得更嚴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經理看着這些照片，額頭開始冒汗：“這個...可能是施工中的技術調整...”

“技術調整？”我站出來，“錢經理，十幾戶人家的房梁都被切，這也叫技術調整？”

“王先生，你別激動...”錢經理想要解釋甚麼。

這時，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我是華興公司的副總經理劉建國，聽說業主們有些疑慮？”

“疑慮？”李姐氣笑了，“我們的房梁被切了，這叫疑慮？”

劉建國看了看手機裏的照片，皺了皺眉頭，但很快恢復鎮定：“各位業主，房屋建設是很複雜的工程，有時候確實需要根據實際情況做一些調整。”

“甚麼調整需要切承重梁？”我直接問道。

劉建國看了我一眼：“這位先生是？”

“王強，包工頭，幹了十幾年建築。”

“包工頭啊。”劉建國語氣中帶着明顯的輕蔑，“那應該有些經驗。不過現在的建築技術發展很快，可能有些新的施工方法你還不太瞭解。”

我被他這話氣到了：“新施工方法？請問是哪種新方法需要切承重梁的？”

“這個涉及到我們的技術專利，不便透露。”劉建國開始打太極。

王大哥怒了：“甚麼技術專利？這是我們的房子，我們有權知道！”

“就是！別拿我們當傻子！”其他業主也憤怒起來。

劉建國看情況有些失控，換了個策略：“各位業主，我理解大家的擔心。這樣吧，爲了表示我們的誠意，公司決定給每戶五萬塊的裝修補貼，算是對大家的補償。”

聽到這話，有幾個業主開始動搖：

“五萬塊也不少...”

“要不就算了吧？”

我趕緊站出來：“各位鄰居，千萬別被五萬塊錢收買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大家想想，我們買這房子花了多少錢？一百多萬！現在發現房梁被切，存在安全隱患，他們用五萬塊就想打發我們？”我環視一圈，“更重要的是，五萬塊能買回我們的命嗎？”

“王師傅說得對！”王大哥第一個支持，“錢是小事，安全是大事！”

“就是！我們要的是安全，不是錢！”

看到業主們不爲所動，劉建國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既然各位不領情，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他掏出手機，“我現在就讓人調查，看看你們這些業主裏，有沒有違規裝修、私自改動結構的。一旦發現，立刻起訴！”

這話一出，有幾個業主開始害怕了：

“這...萬一真被起訴怎麼辦？”

“人家公司有錢有勢的，我們鬥得過嗎？”

我正要安慰大家，手機突然響了。

是老李打來的電話。

4

“強哥，有重要消息！”老李在電話裏聲音很激動。

我看了一眼正在威脅業主的劉建國，走到一邊接電話：“甚麼消息？”

“華興公司的金桂園樓盤也有問題！我有個哥們在那邊幹活，發現他們用的鋼筋不達標，還摻了廢鋼筋！”

我心中一動，但沒有急着表態：“證據確實嗎？”

“絕對確實！我哥們拍了視頻，這會兒正要發給我。”

“好，你待會發我，”我壓低聲音，“這事先保密，讓兄弟注意點別讓人抓着了”

“明白了，強哥。”

掛了電話，我走回業主羣中。劉建國還在那裏威脅：

“別以爲人多就了不起，我們華興公司有的是辦法對付你們！”

“劉總，您別激動。”我裝作退讓的樣子，“大家都是爲了解決問題，沒必要鬧得這麼僵。”

劉建國看我態度軟化，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王包工頭，識時務者爲俊傑。”

“不過我有個條件，”我繼續說，“業主們需要時間考慮，你們也別急着起訴甚麼的。”

“可以，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劉建國很痛快，“三天後，要麼接受補償，要麼法庭見！”

業主們陸續散去。

“王師傅，”王大哥走到我身邊，“你剛纔爲甚麼退讓了？”

“大哥，華興公司的能耐確實不小，硬碰硬不是辦法。”我嘆了口氣，“讓大家先回去想想吧。”

王大哥有些失望地點點頭。

當天晚上，我以爲會消停一些，沒想到真正的麻煩纔剛開始。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另一個工地幹活，接到了王大哥的電話。

“強哥，出事了！”王大哥聲音很着急。

“怎麼了？”

“華興公司的人昨天晚上挨家挨戶找業主談話，給每戶漲到了十萬塊！已經有好幾戶簽字了！”

我心裏一沉：“有多少戶？”

“至少七八戶！而且他們還在業主羣裏說，房梁的問題沒你說的那麼嚴重，說你是爲了接裝修活故意誇大！”

我立刻打開業主羣，果然看到幾個業主在發言：

“我覺得十萬塊的補償很合理，沒必要再鬧下去了。”

“是啊，王師傅可能說得有些誇張，開發商既然願意賠錢，說明還是有誠意的。”

“聽說王師傅是包工頭，會不會有其他目的？”

看着這些話，我氣得發抖。

更過分的是，還有人直接@我：“王師傅，你要是真爲大家好，就別再煽動大家鬧事了。我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正要回復，卻發現自己發不了消息。

我趕緊問王大哥：“怎麼回事？我發不了消息？”

“你被禁言了。”王大哥很憤怒，“昨天晚上臨時成立了個業主委員會，說你影響業主團結，禁止你在羣裏發言。”

“業主委員會？”

“就是那幾個拿了錢的業主組成的，現在他們說代表全體業主。”

我明白了，華興公司這招夠狠的。用錢收買一部分人，再讓這些人反過來孤立我。

“王大哥，現在還有多少人堅持維權？”

“不到十戶了。”王大哥很沮喪，“大部分人都被十萬塊收買了。”

下午，我接到了老李的電話，語氣很無奈：

“強哥，華興公司的人找到我們了，警告我們別再摻和這事，說會讓我們在這個城市幹不下去。”

“老李，你們別管了，我自己想辦法。”我不想連累工友。

“強哥，對不起...”

“沒事，真的沒事。安心幹活就行。”

傍晚，我又接到一個電話，是城建監察大隊的：

“王強先生，有人舉報你無證施工，明天請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