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葉謙手持一根木棍不停揮舞，愣是將身前幾名周家家丁逼得連連後退。

當踏入院內，目光看向葉青青的那一瞬間，葉謙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抄起手中木棍便衝向了葉青青。

“葉謙！”

見到持棍來勢洶洶的葉謙，周通心頭一顫，嚇得連連後退，幾名扣下葉青青的家丁，也在這時候連忙將周通護在身後。

“哥！”

見到葉謙，葉青青強壓心中的委屈翻湧而出，直接撲進葉謙懷裏抽泣了起來。

葉謙親暱的摸了摸小妹的腦袋，感受着懷中顫抖的身軀，葉謙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絲怒火。

“青青別怕，哥哥在。”

葉謙安慰起了懷中的葉青青，緊接着深吸口氣，冰冷的目光猛然看向了周通。

被葉謙這樣的眼神看着，周通心中發憷，可轉念一想，這畢竟是在周家，很快周通便鎮定了下來。

“《律令》所述：無故入人家內者，杖八十。主家登時S死者，勿論！葉謙，你既是舉人，明知故犯！”

“非但如此，你還持棍行兇！今日，即便是將你杖斃於此，也在情理之中！”

聽着周通一番話，葉謙冷哼：“周秀才之名實至名歸嘛，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就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葉謙，去年你阿孃從我周家借走三十兩白銀，今鄰里民約已到最後期限，你家既無錢財還債，用力阿妹以身抵債，合情合理！”

周通沉聲開口。

“合情合理？”

“《律令》第九卷“戶律錢債”規定：“其負欠私債違約不還者，五貫以上違三月、笞一十，每一月加一等、罪止笞四十；五十貫以上違三月笞三十、每一月加一等、罪止杖六十，並追本利給主。”

“暫且不說距離最後期限還差一日，即便明日我依舊無錢還債，上報衙門，所處無非笞刑。”

“可你，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你既傷我阿孃，又強行帶走阿妹，意圖不軌！”

“持強凌辱，強搶民女者，輕則杖八十，重則流放或斬首！周秀才，不如我們去衙門評評理？”

聽着葉謙的話，周通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葉謙可是舉人之身，想用《律令》嚇唬對方，這不是在班門弄斧嘛。

去衙門評理？

周通也深知結果。

八十杖落於身上，非死即殘！

“葉謙，你欠債不還，難道還有理了！”

周通沉聲開口。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葉謙人窮，但志長！鄰里民約還差一日，若明日我依舊欠私債不還，你大可將我告至縣衙，縣太爺自會幫你周家做主！”

葉謙所言句句在理，周通語塞，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甚麼是好。

偏在這時，裏堂傳來一陣鼓掌聲。

“葉舉人巧舌如簧，今日周某也是領教了。”

循聲看去，只見身着錦服的周易漫步而來。

“爹！”

“您來的正好！這個葉謙不但欠債不還，還手持兇器，擅闖我周家傷人，爹趕緊讓人將其拿下，送官查辦！”

周通連忙上前，怒目圓睜開口。

“丟人現眼！爲父平日是如何教導你的？一點小事兒都解決不了！”

看着不爭氣的兒子，周易心中窩火，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讓他辦成這樣，日後他如何安心將整個周家交到他的手裏。

聽着周易的呵斥，周通低着頭大氣不敢出。

周易冷哼一聲，也不在理會周通，徑直朝着葉謙兄妹走去。

“葉舉人，今日之事是小兒做的不對。”

“子不教，父之過。我代小兒給你們賠個不是。”

周易的態度讓所有人錯愕，甚至就連周通也搞不明白他爹心中在想些甚麼，唯有葉謙，心中泛起冷笑。

先禮後兵嗎？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易話鋒一轉。

“事情雖是小兒不對，但葉舉人私闖我周家府邸，並持械傷人，此事，葉舉人也應該給我周家一個交代吧？”

周易臉色淡漠，直視葉謙。

“交代？周老爺，凡是有因纔有果，因便是周通傷我阿孃，擄我阿妹，此事街裏鄰居親眼目的，我心繫阿妹安危，故而擅闖周家。”

“雖說法不容情，但法亦有情！縱使鬧上縣衙，我信縣太爺也會酌情而論。即便依法辦事，八十杖，我葉謙也認了，但周通是否能承受八十杖，那就兩說。”

周易雙眸微眯：“葉舉人倒是牙尖嘴利，但葉舉人忘了，現如今你可是在我周家。”

聞聽此言，一旁周通心領神會，當即大手一揮，幾名手持棍棒的家丁當即上前將葉謙圍困。

葉謙見狀，卻是面色不改：“我自然知曉此地是周家，但周老爺似乎也忘了，我葉謙，可是朝廷舉人！”

根據《律令》所定，以手足毆打他人，未造成傷害，處罰笞二十。如果造成傷害，處笞三十。

如果使用其他物品毆打他人，未造成傷害，處罰笞四十。如果造成傷害，處笞五十。

葉謙作爲舉人，雖說如今朝廷已經取消科舉，可葉謙依舊是擁有做官機會的，是朝廷的預備官員。

毆打舉人，罪加一等！

傷害一名舉人適合後果，周易心知肚明，他當即揮手遣散家丁。

“葉舉人，今日你擅闖我周家之事，暫不計較，你也可將你阿妹帶走。”

“但別忘了，明日便是約定的最後期限，《律令》雖大，卻也無法約束鄰里民約，若明日葉舉人無法償還債務，那按《律令》，葉舉人需入我周家爲僕，以月費抵債，直至兩清！”

葉謙笑了笑：“周老爺，言之尚早！不是還有一日多時間嘛。”

周易冷笑。

五兩白銀對周家而言不值一提，可對家徒四壁的葉謙家來說無疑不是天文數字，如今的葉家凡是值錢的東西都已經被他們收走，一天多時間湊夠白銀五兩，癡人說夢！

“那就祝葉舉人好運！”

“明日酉時，我會帶着賬房親自前來收債！”

周易沉聲開口。

“那葉某人恭候大駕！”

葉謙說罷，也不在逞口舌之力，因爲此刻的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自己阿孃，還在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