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爺爺是抗美援朝老兵，他走後，我去醫院太平間接他。

男友的青梅醫生卻把遺體捐獻書砸到我臉上。

“簽了再走。”

“撿破爛的祖孫倆，捐獻屍體是你們這輩子唯一的正經事吧。”

我紅着眼睛拒絕：“我爺爺是抗美援朝英雄，死後要進烈士陵園的！”

她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就去掀白布，“還抗美援朝英雄？林晚你編故事能不能走點心？”

“就他那穿打補丁衣服、撿爛菜葉的樣，說他是漢奸我還信點！”

“你敢碰他試試！”我衝過去一把推開她。

男友卻狠狠扇了我一巴掌：“一個撿垃圾的死老頭，能進烈士陵園？”

“你咋不讓他上天呢？”

“林晚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簽了字趕緊滾，看見你就晦氣！”

血腥味漫到舌尖，我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

“首長，有人說爺爺不配進烈士陵園。您能不能帶同志們來看看，我爺爺配不配讓他們給磕個頭？”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驚雷般傳出來：

“讓林晚立刻帶她爺爺走！耽誤了遺體告別儀式，你承擔得起嗎？！”

程瑤瑤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

周硯禮往後縮了半步，喉結滾了滾。

“演你媽個戲!”

程瑤瑤尖叫起來。

“哪來的野狗在這裝腔作勢？”

“跟林晚這撿垃圾的混在一起的，不是拾破爛的就是喫泔水的，也配談葬禮？”

她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搶過手機往地上狠狠一摔。

屏幕瞬間破裂，她還不解氣，抬腳踩上去狠狠碾了下。

“甚麼首長！你是首長我還是慈禧太后呢？”

“還敢跟林晚一起騙我，呸！”

“自己爺爺是撿垃圾的，非要說成抗美援朝英雄......”

程瑤瑤猛地揪住我頭髮往門口走，她指甲掐進我頭皮：

“你們看！這瘋女人有臆想症！”

“抗日那會兒多苦？真要是英雄，國家能讓他蹲垃圾桶撿瓶子？早供起來了！”

我被她狠狠甩在地上，尾椎骨撞在冰涼的地板上，疼得眼前發黑。

想起爺爺的樣子，眼淚突然決堤：“國家給的撫卹金、慰問金，他全捐給了希望小學！”

“他說當年好多戰友沒活過十八歲，得讓現在的孩子好好唸書......”

程瑤瑤愣了半秒，隨即更瘋地踹過來：

“編！接着編！撿垃圾的也配談奉獻？”

“我看你們祖孫倆就是天生的叫花子命！”

周硯禮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林晚你真讓人噁心。”

他的聲音比太平間的冷氣還冰，“當初追你，不過是看你整天裝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死樣子，想試試多難啃罷了。”

“甚麼倔強清冷？還不是被我三兩下就追到手了？裝給誰看啊？”

我剛撐起半個身子，就被他狠狠推倒在地。

後腦勺磕在牆上的棱角上，眼冒金星。

“給瑤瑤道歉！聽見沒有？趕緊滾過來求她原諒！”

他拽着我的頭髮把我拖到推車旁。

程瑤瑤撿起那份同意書，手指戳着簽名處：“簽名！現在就籤！”

兩個護工死死摁住我，手腕被捏得像要斷了。

我拼命掙扎：“我死也不籤！”

“那就打到你籤！”

周硯禮的巴掌一下下甩在我臉上，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往喉嚨裏鑽。

突然一陣銳痛從指尖傳來。

他不知從哪摸來把手術刀，鋒利的刀刃在我手指劃開道血口。

鮮血瞬間湧出來，順着指縫滴在白紙上。

“你們瘋了！”

我紅着眼嘶吼：“遺體捐獻必須自願！強迫是犯法的！”

周硯禮抓着我流血的手往紙上摁。

“法？”他笑得猙獰，“在這裏，我就是法！”

程瑤瑤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一臉得意。

我被按在冰冷的瓷磚上，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血手印落在紙上。

太平間的門被推開，爺爺的主治醫生皺着眉走進來：

“這裏是醫院，在這鬧甚麼呢？”

程瑤瑤立刻走過去：“李主任！林晚之前答應捐遺體，我都安排好解剖了，實習生都等着，她突然反悔耍無賴！”

我剛要開口反駁，李主任就厲聲訓斥：“言而無信！”

“遺體捐獻是公益，多少學生等着學東西？你推三阻四，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