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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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釣上來一條六兩重的鯽魚，興奮得像中了獎。

我帶着三十八度發燒的孩子去醫院，他卻在河邊忙着拍抖音。

婆婆罵我“不就發個燒，至於這麼緊張嗎？”

當晚他把鯽魚放進冰箱，還不忘炫耀：“看，這可是我今天的戰利品！”

我擦了擦孩子汗水說：“確實挺值錢的，剛好夠換一張離婚協議。”

他笑了，以爲我在開玩笑。

......

凌晨三點，孩子突然發高燒，額頭燙得嚇人，我一個人揹着他去了醫院。

打車軟件連跳三次價，我不敢猶豫，心裏只想着別再燒出個腦膜炎來。

急診掛號，抽血，等退燒針，一折騰就到了早上七點。

我靠在椅子上，衣服還沒幹，孩子睡在懷裏，嘴裏迷迷糊糊喊了一句：“媽媽，我難受......”

我摸摸他額頭，溫度總算下去了些。

這時手機亮了，是他發來的語音消息，語氣興奮得像箇中彩票的小孩：

“老婆你快看，我釣上來一條鯽魚，六兩！這可得拍個視頻發抖音啊，太有成就感了哈哈哈哈！”

我盯着那條在溼漉漉反着光的鯽魚，沉默了。

這個點了，他還在河邊釣魚。

孩子燒到快四十度，我手忙腳亂，衣不遮體地衝去醫院。

他卻抱着魚竿樂呵了大半夜。

我沒回復，把手機扔回包裏，抱着孩子打了輛車回家。

剛進門，婆婆就站在廚房衝我吼：

“你瘋啦？三更半夜帶着孩子亂跑！燒個三十八度有甚麼了不起的，我當年帶他的時候沒發過燒？大驚小怪。”

我嗓子啞得厲害，沒心情解釋。

孩子剛睡下他就進門了，手裏還拿着個保鮮袋，裏頭裝着那條鯽魚。

他一臉得意地晃着塑料袋：

“看，六兩！你見過這麼大的野生鯽魚嗎？我都不捨得放生了，晚上我燉個湯給你們補補。”

我盯着那條死魚，覺得有點可笑。

“你說它六兩？”我問他。

“對啊，六兩多一點，我親手稱的。”

“那還挺值錢的。”我點點頭，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準備好的協議文件。

“剛好夠換一張離婚協議。”

他愣住了：“你說甚麼？”

“離婚。”我把協議攤在茶几上，遞給他，“孩子我帶走，房子你留着，鯽魚也歸你。你可以繼續釣魚，我就不陪你耗了。”

他張着嘴半天沒出聲：“你在開甚麼玩笑？”

“我覺得挺好笑的。”我輕聲說，“尤其是看到一條鯽魚給你的專注和快樂，遠勝於這個家給你的。”

他突然大聲嚷了起來：“就因爲一條魚？你就要離婚？你神經病吧！”

“不是因爲一條魚。”我平靜地說，“是因爲你總是把精力放在釣魚上，卻從來沒看見過火燒眉毛的家。”

他還想說甚麼，婆婆插話進來。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老公不打牌不抽菸不亂搞，就是喜歡釣魚，你還挑三揀四，女人啊，不能太作。”

我看着她，這一幕熟悉得像無數個我忍氣吞聲的夜晚。

“我不作。”我說，“我只是不想再當一個釣魚佬背後的後勤部了。”

我把孩子抱進臥室，鎖好門。

他拍門拍了半小時，我沒理。

六兩的鯽魚很貴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尊嚴，比這六兩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