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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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已經在醫院，看着白花花的牆壁。

我感覺身子沒有一處是舒服的，不自覺哼了一聲。

下一秒，顧天昊就出現在我眼前，看見我醒來神色一鬆，眼裏都是驚喜。

“曉雲，你醒啦，有沒有感覺哪不舒服，或者有沒有疼的地方，我立馬叫醫生過來。”

我紅着眼想哭，“我哪都疼，怎麼辦……”

他看着我，半晌沒說話。

過了幾分鐘，才蹲在我牀邊，抓着我的手。

“曉雲，對不住，我昨天……昨天把你忘記了。

“你知道的，我喝酒就容易困，躺那就睡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扔在外面的。

“今天早上被送牛奶的阿姨叫醒的時候，看見你躺在地上，我心臟嚇得差點停止跳動。”

我嗤笑一聲，原來，我還是被阿姨發現的。

他抓我的手加重了力氣。

“曉雲，我是你的男朋友，自然不會棄你不顧的，我保證，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

“這樣你也不用太辛苦，是不是？”

我抽回手。

覺得可笑。

這是我父母的遺憾，他憑甚麼讓我放棄？

我看他一眼，“若是我在競賽裏失利，沒有得到這個資格，那說明我水平不行，我也認，但不是如今這種情況，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顧天昊臉上帶着一點不耐煩，卻還是被掩飾住。

但語氣明顯變得責怪起來。

“曉雲，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就你這脾氣，也就我能忍受你，你怎麼這麼小心眼，一個競賽名額斤斤計較，沒完沒了的？

“我都答應照顧小璇，名額我也給了，你總這麼鬧，讓我的面子放哪？”

我看着他，心裏更加刺痛，原來我的理想還不如他的面子重要。

“顧天昊，你還記得嗎？當初是你信誓旦旦說要和我一起，去完成我父母的遺憾？”

他愣在原地，看着我的眼神帶着驚愕。

我揉揉痠痛的眼睛，想起我們的初識。

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我十二歲的時候，那是我第一次離開鄉下，來到首都。

顧家父母領着我來到這裏的時候，我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漂亮的小洋樓，而是那個在夕陽映襯下，讓我眼前一亮的小少年。

那個時候，我不會想到，在我未來的日子裏，他會一點點走進我的心，伴着我走過最美好的年華。

附近的人都知道，我是被顧家收養的，而顧家之所以收養我，是因爲我的父母曾經救過顧家夫妻。

當年顧天昊父母作爲地質學家前去鄉下考察，很不幸遇到泥石流，被我父母救下。

而我的父母是五十年代的大學生，原本很受重視，更是前途無量，但因爲被陷害，隱居到鄉下。

都是知識分子，他們一見如故，聊得頗爲投機，更有相見恨晚的意思。

所以離開的時候，他們留給我父母家裏的地址和座機號，可以寫信或者打電話保持聯繫。

我的父母因爲是被陷害過來的，名聲不算好，也受了一些罪，導致身體不好。

在我十二歲這年，他們相繼離世，顧伯伯和江姨專門過來弔唁。

那次離開的時候，他們還把我帶走，收養了我。

那個時候我就立志完成父母的遺憾，繼續他們未曾完成的研究，給父母討一個清白。

顧天昊對於我的到來，沒有絲毫排斥，反而很開心，帶着我熟悉這個環境，認識新夥伴。

而我第一次進城，難免露怯，有小朋友嘲笑我，他挨個打過去，讓他們和我道歉。

很快，整個大院都知道了，惹顧天昊無所謂，但惹我不可以。

我就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後，還被調侃是他的小媳婦。

顧天昊絲毫不覺得有問題，還顯擺說他們都沒有。

隨着我們倆長大，他長成一個俊朗好看的少年。

而他對我好，讓我動心。

我也和他說了自己的理想，他不僅不覺得我異想天開，還全力支持我。

說要和我一起努力，和我一起完成父母的遺憾。

所以，他明明知道的，這個競賽對我多麼重要，可是他依舊爲了青梅，毫不猶豫打破了我的夢想。

大概是我的態度讓他覺得沒辦法說服我，他變得激動起來。

“宋曉雲，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個人這麼自私，心裏只有你自己。

“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們是一體，你就不應該爲我想想嗎？”

可能是我們太吵了，護士敲門進來，臉色不算太好。

“這位同志，可以請你小聲點嗎？你面前的病人需要休息，其他屋子的病人也需要休息。”

他的臉瞬間漲紅，等護士離開，看着我更是生氣。

“宋曉雲，你是不是故意的？心裏對我不滿，故意和我作對。

“故意暈倒在院子裏，讓別人知道我們顧家對你不好是嗎？如今又讓我被護士數落！”

這個時候，門被打開，周雨璇走進來。

她上前拍了拍顧天昊的肩膀。

“天昊哥，你太不溫柔了，在門外都聽見你的喊聲了。

“曉雲姐還是個病人呢，需要好好休息，趕緊喫點東西吧，再睡一覺。”

我看着周雨璇，她一臉明媚，笑容真摯，完全看不出昨天的針對。

顧天昊說我故意暈倒，但他不知道，我敲了一個多小時的門，他沒聽見，也沒下來。

我看着他，臉上都是傷心。

“昨天門被鎖，你們倆都沒理我，我甚至嘗試了爬到樹上去敲窗，但依舊沒人應我。

“屋子裏傳出音樂聲，明明知道我在外頭，還開着留聲機，這是誰故意的？”

周雨璇聽後一臉愧疚：

“對不起，曉雲姐，這些天我都自己住的，心裏害怕，聽着音樂能安心一點。

“昨晚，我被嚇到了，習慣性打開了留聲機，都是我的錯。”

說着說着，她哭了起來，“要不是我，你和天昊哥不會吵架，也不會被趕出去，更不會住院，你打我。”

接着，她扯着我的手，往她臉上打。

力氣大得我根本拽不回手。

“啪！”

很清脆的一聲，周雨璇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顧天昊立馬扯掉我的手，把我往後一推。

幸好，我的身後就是枕頭，沒有摔倒，但我的頭還是因爲慣性砸到了牆上。

我疼得眼淚在眼圈打轉，看向顧天昊。

他正一臉心疼地看着周雨璇，撫摸着她的臉。

“小璇，讓我看看，沒破皮吧？

“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還主動讓她打？你看看，都已經腫了。”

說完，他看向我，眼裏都要噴火，

“宋曉雲，小璇比你小那麼多，你怎麼忍心下手的？

“你現在不止自私，還狠毒，居然趁着這個時候報仇，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看着他顛倒黑白，居然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指着我，“好，你現在真是好得很，我管不了你，等爸媽回來非讓他們教訓你不可！”

說着，他怒氣衝衝地往外走。

沒走幾步又折回來，看向周雨璇，語氣溫柔。

“小璇，走，我們不搭理這種人，我帶你去找護士消腫，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出門前，周雨璇當着我的面把帶來的喫的扔到垃圾桶，一臉挑釁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