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激盪如炎
穆箋卓在旁站了片刻,眼珠子不時轉動,將殿中大臣逐一看了個遍。武將中特出不多,只有四五名垂暮老將,目光精湛,氣勢如刀,而那些文官沉穩者甚多,雖是白鬚垂胸,但氣勢卻是沉穩如山。
過了片刻,忽聽殿外一聲長笑,殿門“砰”的一聲便被人撞開,數名侍衛凌空飛入,摔落在地,痛徹肺腑,慘叫連連。
與此同時,數道人影悠然飄進。前者是個胡人,綠袍長髮,腰掛一柄短刃彎刀,後者黑色長袍,冷眉鷹目,素面瘦骨,目光深邃,宛如利劍,餘後幾人皆是一般衣侍,顯然是侍衛。
這數人步履甚快,不多時已到殿心。那綠袍胡人只是微一揖首,而那黑袍人卻是負手冷笑,並不作禮。
衆朝臣瞧見此景,禁不住大怒,李靖、程咬金等大將更是怒火湧起,若非顧及身份,早已衝上前去。
穆箋卓雙眸微縮,目光宛如實質,化成兩道利劍直射而去。那黑袍人眼神微變,身軀一轉,瞳射精光,二人目光一交,隱聞噼啪之聲,如似電光飛濺。
李世民瞧見二人遙遙目戰,如若未覺,看向那綠袍胡人,冷冷道:“執失思力,你們突厥有言無信,撕毀協議進攻我大唐,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那執失思力冷冷一笑,道:“我代表我突厥大汗,對大唐國主表示最恭敬的問候,我突厥二可汗統兵百萬,現已經兵臨城下了,皇上若不想城破人亡,早早投降吧!”
這執失思力乃是突厥少有名將,這次入朝,本是自信滿滿。突厥十萬大軍直逼長安,一路打來當真是勢如破竹,這也讓這位沙場名將自信一再上升,他心知此刻唐朝內部必然焦躁無比,如果再施以言語威逼,必然能得到奇效。
但他卻不知李世民久經沙場,對於此等恐嚇正是撞到他的槍口上。
李世民聞言冷笑一聲,雙眸一張,驀地怒喝道:“好大的膽子,朕與你們突厥大汗親自約定的和約,並且贈送金銀綢緞前後不計其數,你們大汗撕毀盟約,居然興兵攻打我大唐,難道沒有一點愧疚嗎?你們雖然是野蠻之人,但也有人心,爲何將以往恩情盡數忘卻,來朕這裏耀武揚威,信不信朕現在就S了你們?!”
寥寥數句間,他身上真龍之氣赫然顯現,一時整個太極殿中,散發着一股無形威壓。
執失思力先前自信十足,此刻聽聞李世民寥寥數語,便覺全身膽氣忽而盡失,但他也尤有膽氣,恨聲道:“大唐國主,兩國交戰,可是不斬來使啊!”
李世民莞爾一笑,雙瞳冷芒一閃,冷聲道:“不斬來使?爾等西蠻愚夫,野荒豎子,也敢自稱使?!”執失思力心頭驚怒,驀地喝道:“大唐國主,你今日辱我突厥,他日滅你長安日,必定屠城九日!”
“放肆!”程咬金等將皆是濃眉戟揚,握住兵刃紛紛上前。
李世民目光微動,正欲開口,忽聽穆箋卓怒喝,衆人爲聲所奪,皆是轉目看去。只見他雙目光芒鋒利如刀,倏地上踏一步,那黑袍人目光已如太陽般刺眼,但穆箋卓遙遙一步之勢,竟將他逼得退了一步,汗水自額頭淌下。
那黑袍人久戰不利,只得反手抽出一柄長刀,橫於目間。穆箋卓目光被阻,氣勢立時沒了發泄處。那黑袍人趁此機會,當即後退數步,才劇烈地喘息起來。
穆箋卓冷笑了聲,他慢悠悠踏上一步,渾身氣勢驀地提升起來,目光銳利如刀,向着那黑袍人逼去。黑袍人被那氣勢壓制,頓時頭上汗如雨下,連連後退。穆箋卓只是上前兩步已經停住,但目光間的S意卻是更加銳利。
黑袍人此刻已退到執失思力身後,雙腿更是止不住地抖動,若非他強力支撐,早已癱倒在地。穆箋卓見他死命支撐,右手反握住腰間劍柄。一握劍柄,那S意陡然化成更爲凌厲的劍意。
頓時,那黑袍人再難支撐,一個踉蹌就癱倒在地。穆箋卓微微冷笑,放開劍柄,劍意回收體內,頓時消散無形。
黑袍人好歹也是個武學大家,如今劍意一散,真氣運轉數週,頓時站了起來,恨聲道:“閣下是誰?”穆箋卓淡淡道:“長安穆箋卓。”黑袍人眸子微縮,驚訝道:“穆箋卓?雲國公之子,閣下不是武林中人麼?如何參與到這政治之事來!”
穆箋卓暗覺好笑,冷哼道:“穆某本就是長安禁軍十四營統帥,如何爲武林中人?”黑袍人一怔,驀地暗怒道:“媽的,陸老賊騙我!”這人身在大漠,卻也聽聞過穆箋卓師承霍維之事,如何敢小視。
他當下彎刀一抖,袖間更是隱隱閃爍着綠光。他冷笑道:“閣下若投我突厥,可汗必不會虧待於你!”穆箋卓微微皺眉,反手抽出腰間長劍,長劍在手,他體內劍意頓時放出,一時間,他氣勢一再提升,衆人均覺喉間發涼,似有長劍刺喉一般。
他氣勢陡變,黑袍人不敢大意,他好歹也是一方高手,先前不過存了輕敵之心,一被穆箋卓壓制,再向反擊卻也難了。如今早有準備,他彎刀一抖,大喝一聲,體表隱隱現出黑色魔影,如實質一般。
穆箋卓瞧他動作,心頭忽地一動,但手中長劍卻是輕輕一挑,劃出一道弧光,如飛電般直掠過去。瞧他劍來,黑袍人彎刀一轉,左刀豎輪,右刀橫轉,體表魔影更是附着雙刀,漆黑莫名。
三刃一交,穆箋卓長劍鋒利無比,但那雙刀不知是否因那魔影,竟未被一劍削斷,只是被其中蘊涵內勁震了開去。一劍未中,穆箋卓心頭立生警惕,一步點地,身軀後仰躍起,回身劍光陡射。
察覺身後S氣驚人,黑袍人不敢大意,體表魔影一動,喝道:“六舞清風!”大喝方出,他體表魔影已脫體而去,張牙舞爪,向着穆箋卓直撲過去。穆箋卓一驚,長劍於身前一轉,真氣運轉,“御龍式”展開,護住體表,劍光一抖,向那魔影刺去。
一劍刺入魔影,那魔影卻是如同無形一般撲了過來。剛接觸到穆箋卓體表,頓時一陣青光大盛,燒的那魔影消散無形。穆箋卓被那魔影撲中也是嚇了一跳,他雖然功力深厚,但是對敵經驗不高,但一細瞧見沒有大礙也鬆了口氣。
這一耽擱,雙方又處於對峙狀態。穆箋卓沉默半晌,忽地開口道:“六舞清風?你是吳門中人!”那黑袍人被他瞧破門戶,亦不喫驚,嘿嘿笑道:“不錯!老子便叫吳鉤,家父吳門之主,吳秉是也。”
穆箋卓默默搖頭,冷笑道:“憑祖輩之恩,能成何氣候!”話音方落,他足下點住地面,人猛地一晃身,已出現在吳鉤身前,一劍斬下。
穆箋卓手中之劍,名爲“青龍”,劍長四尺,劍刃鋒利無比,削金如鐵,劍脊銀白,內有紅色血槽,劍格紋刻青絲紋路,內含森森龍氣,隱隱S意。此劍乃穆箋卓出身之時,穆鼎雲取其精血鑄造而成,故而一人一劍心意相通,只需長劍在手,氣勢已強了幾分,對敵之時,事半功倍。
這一劍斬下,吳鉤已橫刀頭前,體表魔影更是浮現出來。嗆的一聲,穆箋卓劍威無窮,雖未斬斷彎刀,卻也將吳鉤雙足擊入地面數分。吳鉤雙足一入地面,已覺不妙,穆箋卓趁此機會,暗運“順龍勁”,真氣順着兵刃探出,攻入敵體。
他所修祕法極爲霸道,青龍勁若非修煉者本體,一旦侵入,必然震碎其五臟六腑,經絡血脈。果不其然,青龍勁方纔侵入吳鉤體內,凡是那真氣經過經脈,無不粉碎破裂。不到片刻,吳鉤雙臂已是血跡斑斑。
他大喫一驚,丹田內真氣趕忙提起,護住雙肩各大穴道,抵住青龍勁侵入。他這一變故,頓時動作微頓。穆箋卓何許人也,當即瞧準機會,一腳踢出。
砰的一聲,吳鉤體表魔影來不及出現,已被一腳踢碎。穆箋卓動作不停,長劍一掄,咔嚓一聲,將吳鉤雙臂砍斷。一劍斬落,他隨即一掌按住其胸口,真氣提起,喝道:“千鈞寸勁!”
話音方落,青龍勁化爲數股,擠壓一起,向着吳鉤胸口侵去。方纔入體,數股勁力盡數爆發。啪啪啪啪四聲,吳鉤小腹、左膝、右腿、左肩血花飛濺,已然被那勁力震碎穴道,導致濺出血花。
數勁爆發,吳鉤身軀頓時如遭雷擊,連震數次後,最終殘勁湧起,將他震飛數丈。
穆箋卓冷笑一聲,抬步上前。先前兩人對戰雖是驚險萬分,但不過眨眼呼吸間,突厥一干侍衛根本來不及反應,此刻瞧見吳鉤戰敗,穆箋卓上前,頓時大急,當即這幾人便舞動刀刃衝了上來,大喝道:“休傷少主!”
穆箋卓冷笑道:“便是他也不是我對手,你們又有甚麼資格?!”冷笑聲中,他劍光抖動,剎那間,劍影火光,齊齊迸出,便似長電裂空,一沒而過。
穆箋卓人隨劍走,穿過已無呼吸的一干侍衛,劍走北斗,一劍刺入吳鉤丹田。他這一劍並未傷極五臟六腑,只是將青龍勁放出,廢了他的氣海。
氣海一廢,吳鉤立覺一身真氣迅速煙消雲散。剎那間,他只覺腦中一個轟鳴,淤血上湧,噴出一口赤血,仰頭昏死過去。
方纔一場爭鋒,只不過彈指之際,星隕一瞬,衆人在龐瞧見,彷彿忘卻了呼吸。大殿之內,只是靜悄悄的,真是落針可聞其聲。
李世民長眉緊皺,他一生從未視錯過人才,但直到方纔,他才明白自己已然視漏了一名人才,先不論排兵佈陣,至少是一名護衛之才。
他自幼追隨李淵南征北討,心性冷靜沉穩,雖是震驚穆箋卓極道劍法,卻也已恢復平靜,起身朗聲道:“李靖李愛卿、長孫太尉,你們將這二人擒下,暫且押入天牢,待得突厥退後,再行商議處置。”
執失思力本有吳鉤等數名侍衛保護,但此刻吳鉤功力盡廢,已是自身難保,見衆侍衛冷笑走上,無奈束手就擒。先前他和吳鉤態度囂張,衆侍衛早已不滿,此刻自是少不得暗動手腳,拳打腳踢一番。
長孫無忌和李靖對視一眼,當下便上前帶着二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