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用早膳
謝語棠十分親暱地依偎在謝老夫人身側,撒嬌道:“孫女實話實說,不信您讓劉嬤嬤說,您是不是還年輕?”
劉嬤嬤跟在身後,不自笑道:“老夫人年輕,有大小姐陪在老夫人身邊,老夫人更年輕。”
看謝老夫人與謝語棠祖孫二人天倫之樂,趙氏有些尷尬,垂首朝謝老夫人行禮,“見過母親。”
謝梓蘭也跟着微微欠身,“祖母金安,長姐安好。”
謝語棠也只是輕描淡寫了問了安。
謝老夫人擺了擺手,“都站着作甚,快做吧。”
正說時,謝宏身着一身紫色仙鶴紋的官服進門,“兒子來遲,還請母親恕罪。”
聞聲望去,謝語棠看着謝宏進門,神情卻十分淡然,若說最令她傷心失望的,便是她這個自私自利的父親。
他一心只會謀劃國公府的榮華,從未想過她。
他明知道靖王齊宇衡愛美成性絕非良人,爲了固權,未加阻攔同意她嫁了。
可惜,她也被休了。
因爲貌美,被昏庸無道的皇帝覬覦,爲了家族的興榮,謝宏全然不顧她的名節,將她送進宮,她也進了。
她貌美,受衆妃嫉妒,三年裏受盡折磨蹉跎,容顏不復。
可帝王恩寵不過轉眼一瞬,再選秀女,謝梓蘭入宮俘獲聖心,一舉封妃,誕下龍子封爲貴妃。
哪怕後來英國公府傾頹,她也未受半絲影響。
韋準安反動的宮變,而她,死在謝梓蘭的詭計之下。
這一生,她的慘淡涼薄的一生,謝宏難逃干係。
“見過父親。”
謝語棠起身行禮,落落大方。
雖說是親生女,可終究長在外,謝宏也談不上多親近,只淡淡應答,隨口問了幾句瑣碎便不再說話。
謝老夫人招手,示意佈菜的侍女上菜。
雖然是早膳,但在國公府也是極爲鄭重,菜式豐富,樣樣精緻,柳葉蒸餃,馬蹄糕,涼拌三鮮,蟹籽雲吞……
尤其蒸蟹,最是講究。
謝老夫人愛喫蟹,蟹肉是早膳必不可少的一道,每日晨起廚房採買的夥計便去早市置辦新鮮的大閘蟹,爲了驅寒還得再溫一壺黃酒。
喫蟹極花功夫,謝語棠自幼在山野長大,謝梓蘭猜她定然不會喫蟹,待大閘蟹一上桌便故作體貼道:“這蟹喫起來花功夫,長姐若是不會便由我替長姐剝。”
赤紅流油的大閘蟹盛在玉碗裏,謝梓蘭便要接過玉碗。
前世謝語棠長在山野,見過螃蟹卻從未喫過,在國公府第一頓早膳就因不會喫蟹而惹了笑話,成了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多謝妹妹好意。”謝語棠拿走玉碗,隨後朝謝老夫人甜甜一笑道:“在來京的路上劉嬤嬤便已經告訴我祖母愛喫蟹,孫女早已琢磨了一番,今日就讓孫女爲您剝蟹吧。”
謝語棠乖巧,深得老夫人喜愛,“知道你是個有心的。”
眼瞧着謝語棠一言一語討盡了謝老夫人的歡心,趙氏心中不滿,遂開口道:“妾身聽聞昨夜府裏闖了飛賊?”
謝宏舀了一湯匙粥,語氣平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