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希望破滅
許川整個身體抖了一下,臉色變得雪白,一剎那間,我似乎又看見了那一年薛杉杉毅然離
開的時候,埋頭借酒澆愁、喝到臉色蒼白的男人。我諷刺地彎起了嘴角,隨手就把他的手
機扔進了他的懷裏。
“我沒有要偷看,只是她給你發短信我不小心看見了!”
說完這些話我便轉身下牀,又被許川從背後抱住了:“依然,你聽我解釋!我跟她之間從
來就沒有甚麼!一切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使勁掰開了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轉身看着他:“你說,我聽着呢。”
許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在開口之前抿緊了嘴,然後皺起眉頭,說出口的話也變成
了:“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說,但是,依然,相信我,一切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看吧,還是這樣。
他從來不屑於與我解釋,彷彿我根本就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路邊一個誰都行的小跟班。
終於在無邊的絕望中清醒過來,我長舒一口氣:“許川,我們算了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我便又一次感受到了臉上的溼意。沒錯,我又哭了,可是隻有我知道,
真的把這幾個字清清楚楚的說出來,耗費了我多少的勇氣。
“季依然,是你先招惹我的!”過了許久,我才聽到許川隱含着怒意的回應。我透過朦朧
的淚水,居然也能從他向來除了笑容之外,就鮮少有別的表情的臉上,看到了不可抑制的
憤怒。
我嘲諷地笑起來:“所以,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嗎?”
許川緊緊的咬着牙並沒有開口說話,但是握着我肩膀的手卻愈發的收緊了些。
“是我趁虛而入,是我拆散了你跟薛杉杉,所以我自己種出來的苦果,我自己咽!但是許
川,我現在不想再喫苦果子了,我知道自己錯了,我想改!”我盯着他:“求你,許川,
放我一條生路吧!”
“所以,對你來說,我就是你人生最大的敗筆,是嗎?”
許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睛裏面的血絲幾乎都要溢出眼眶,我承認自己從未見到過他這
樣可怕的模樣,但是陡然而生的悲涼,已經徹底摧毀了我在面對他的時候的小心翼翼,還
同樣摧毀了我對他現在這幅樣子的好奇。
我輕輕地重複了一遍:
“你放手吧,我們離婚!”
許川深吸了一口氣,我靜靜地等待着他的宣判,卻聽見他說道:
“如果我說不呢?”
“我累了,我想靜靜,你別跟過來。”
我猛地一把把他推開,直接衝出了家門。
一直以來,工作的壓力、以及我對我與許川感情的不自信,都一直沉甸甸的壓在我的心裏
,如果沒有這兩天這些事情的催化,或許要等到許多年之後纔會迎來最後的爆發。
可我也不知道,最後真正引爆了這一切的,居然是許川的固執。
薛杉杉都要回來了,他留着我還有甚麼用呢?難道他真的覺得我們之間還有甚麼繼續進行
下去的必要?
我現在已經不想再聽任何一句許川說出的話來了。那於我根本就不是寬慰,而是一道又一
道新的傷痕,深可見骨。
一路橫衝直撞,我居然不知道怎麼的,找到了一間酒吧。五光十色的彩燈之下照射的一羣
因爲孤獨而瘋狂的人,DJ在臺上嫺熟的調控着整場的氛圍,而我這個因爲急着出門沒換衣
服、還穿着拖鞋的女人,也附着在了這一羣孤單之中。
跳舞,我是沒有耐心的。但是我可以坐在吧檯旁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在酒精的迷醉下,我
依稀又看見了還年輕的自己,說着“家明哥,如果我三十歲還沒有嫁人的話,你就要娶我
哦”的自己,在喝醉了的許川身邊安慰他“薛杉杉走了,你還有我啊!我們在一起,不好
嗎?”的自己……還有那個在他睡着了的時候,纔敢低聲說一句“我愛你”的自己。
可笑的自己。
酒精、燈光與嘈雜的音樂和人聲一起,一遍遍狠狠撞擊着我的額頭。我知道我醉了,甚至
不止是醉了,或許我剛剛站起來就會昏倒在地,在骯髒的地板上毫無知覺地躺一整夜,又
或者乾脆就變成一個連新聞都不會報道的失蹤人口?
也不知道到那個時候,許川是不是還會覺得,一切都是我活該。
滿腦子不着邊際的想象,讓我連身邊甚麼時候坐了個男人都不知道,還是他拍了拍我的肩
膀,推過來一個杯子:“小姐,你醉了。”
我下意識地喝了一口,灌進了嘴裏才發現,原來是一杯白開水。但這也只讓我清醒了一瞬
,我狠狠地把被子砸回去:“關你甚麼事?”
男人聳了聳肩:“小姐,你知不知道穿成這樣在酒吧真的很惹眼。”
說着他的眼睛便輕輕的掃視了一眼我套在腳上的粉紅色拖鞋,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我咬咬牙,只覺得他就是那種報道里常見的不懷好意的男人,又想起剛剛喝了他遞過來的
水,也不知道里面摻了甚麼,好在喝的不多,還是先離他遠點好。
我想得倒是清楚,可是當我剛剛站起來,正打算說一聲“你管不着”再揚長而去的時候,
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後仰去,眼前那絢麗的霓虹瞬間在我的腦子裏麪糊成了一團,之後的
一切我便甚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