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和離變休妻
第六章和離變休妻
“不可。”夏老夫人出聲呵斥,“你當這是三歲小兒的把戲,想留下便留下,想和離便和離嗎?你們和離事小,這要是傳出去,損我夏家顏面事大!想走,可以,建明,擬休書給她!”
這夏老夫人當真是狠,和離尚且還給女方留一點顏面。若是被休,夏江氏出了這個門,以後一輩子都得受人指指點點,在外人面前絕抬不起頭來。
夏建明這纔開始惶恐起來,他習慣了妻子的唯唯諾諾,平時乖順的妻子突然硬氣起來,一開口便要和離。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甚至沒了主意。
夏晚在一旁心中氣憤,便說道:“自古女子犯七出之條,纔會被休。晚晚斗膽,敢問奶奶,我娘所犯哪一條?”
七出,即不順父母、無子、淫、妒、有惡疾、口多言、盜竊。
夏老夫人陰沉沉的說道:“七出之首,不順父母。若她真孝順,老婆子又不是個瞎眼的,哪裏能看不出來?既然想走,唯有休妻。建明好歹是個秀才,等來日他金榜題名,你何等模樣,也配做他妻子?”
這招以退爲進,確實高明。明着是夏江氏自請和離,但夏老夫人卻硬生生掰扯成夏江氏不孝,跟夏建明站一起,是折辱夏建明。但夏建明連個舉人都考了十六年,若要等他金榜題名,豈不是都要成八十老翁了?
“娘。”夏建明皺眉,出聲制止了夏老夫人繼續說下去,“今日事出唐突,江氏爲妻多年,一直恪盡職守,這是爲夫有目共睹的。但和離一事,實在是太過草率,我萬萬不同意。”
這算是比較中肯的話,但其實,夏建明是在爲自己的前途着想。他還要考舉人,還要在村中學堂做教書先生,這種有辱門庭的事,怎麼能發生呢?
夏晚心裏那個氣啊,這怎麼說着說着,又變了呢?半個時辰前,夏建明還狂風暴雨般的打她們,怎麼這半個時辰後,就變成了一副好相公、慈父的模樣。
“爹,娘。”夏晚站了出來,她本不想出來,但在不出來,和離之事就泡湯了不說,這關起門來,夏家人還不得把她們三母女生吞活剝咯?
“女兒年幼,家中之事,也皆由女兒引起。”夏晚作憂慮狀,又看向夏老夫人說道,“作爲女兒,晚晚言行無狀,忤逆長輩。方纔動靜這麼大,恐怕已經傳了出去。以後別人該怎麼看待我們夏家,便是女兒和孃親被指指點點也就罷了,若是,若是連累爹爹,這可如何是好?”
此話一出,猶如一道驚雷,劈在了夏老夫人的頭頂上。她最重顏面,失去了一個夏江氏,也就是沒有了一個幹活兒的人。但如果這件事被傳揚出去,整個夏家在村子裏抬不起頭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休妻!”夏老夫人氣得又剁了剁柺杖,中氣十足的說,“建明,爲娘讓你休妻,讓這掃把星帶着那兩個小掃把星滾出夏家!”
夏江氏臉色慘白,事件發展到這個地步,這是她沒有預料到的。她自嫁進夏家後,日日恪盡職守,侍奉公婆,從來沒想到,休妻這種事有天會落到她的頭上。
夏晚鬆了一口氣,在她看來,不管是和離還是被休,總歸是能離開夏家了。只要離開了,就憑藉她比這些古人多出來的那些現代知識,還擔心養不活三個女人?
“是,孩兒,這就擬休書。”夏建明是個愚孝的人,縱使心中有些不願意,但他的孝道,還是讓他鋪開紙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夏建明便將休書呈給了長老和村長看。那上面白紙黑字,寫着江氏不事公婆,與妯娌不和。
這口鍋真是挺大的,罪魁禍首們覺得理所應當。受害者現在還是懵懂狀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得到了這封休書,意味着甚麼。
兩位長者一起看了休書,覺得甚好。村子的顏面,夏家的門庭,都保住了。他們要的只是個飄渺虛無的顏面,何曾會在乎夏江氏區區一個女人。
“江氏,休書既已拿到,前塵往事就此斷掉吧。”長老沉重的說道,“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不可在來找夏家一點麻煩。至於女兒,畢竟是姓夏,不姓江。你走可以,帶走夏家子嗣,我是第一個不同意。”
這下玩脫了,夏晚突然感覺腿腳發虛,怎麼只有江氏能離開,她和夏月呢?江氏一個柔弱的女人,她自己離開,能去哪兒,又該怎麼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