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奶奶推舅娘
第五章奶奶推舅娘
或許他們早就覺得夏江氏是奴隸,何時還記得,她其實也是夏家的人。如果今天被打死了,那以前欺壓夏江氏的舊賬都會被翻出來。屆時,他們想要逃都不可能。
夏江氏嫁到夏家十六年,哪裏像今日這樣暢快舒心過。她堅信女兒能夠帶她離開夏家,也十分嚮往自由的生活。
“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夏春如繼續臉不紅心不跳的胡說着,“這頭上的傷可不是我們弄的,對吧,嫂子,之前的事我也不和你們計較了,但這傷卻不是我們打的。”
剛進門時,村長就看見夏建明掄起嬰兒手臂粗細的柺杖狠狠的往母女倆身上招呼,這說是夏江氏自己摔的,誰會摔得頭破血流?
“是,是我自己磕到桌角的。”夏江氏咬着脣瓣,臉色蒼白如紙,被夏老夫人一盯,就忍不住抖了一抖,“娘,是兒媳不好,扶您起來時,一時用力不當,自己磕到了腦袋。”
夏建明一聽這話不對頭,這是要把火引到他娘身上啊。當即就皺眉呵斥:“你在胡說甚麼,既是你自己摔倒的,又與娘何關?”
這時,門外一個小蘿莉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四姑夏紫菱緊皺眉頭,連忙去將她攆了出去:“小孩子出去玩去,別來這裏湊熱鬧,大人有事情要商量。”
夏紫菱其實已經出嫁好幾年,但她運氣不好,剛嫁過去三年,丈夫就病死了,留下一兒一女。但她婆家硬說是她剋死了丈夫,將她和女兒掃地出門。在這個年代,孤兒寡母在外面如何生存?所以,她就帶着女兒回了孃家,這一住就是四五年。
但夏紫菱平日裏深居簡出,還會爲夏江氏分擔家中活計。再加上她女兒張綠蕊與夏月年齡相當,兩個孩子能玩到一塊兒去,所以在這場鬥爭中,夏紫菱並不相信自己的妹妹和孃親。
奈何她夾在中間難受,所以一直沒有說話。
“娘,我剛纔看到外婆推三舅娘了。”張綠蕊天真無邪的說,“三舅娘想要去扶奶奶,但奶奶不要她扶,就把她推開了。”
這下子,夏老夫人的臉色已經被氣得鐵青了。她哪裏會知道,她剛纔也就是隨手一推,誰知道這夏江氏身子骨太弱,一下就被推開了。還好死不死的撞到了桌角,甚至還被張綠蕊這小丫頭給看到了。
夏春如也滿臉灰敗:“一個小丫頭的話,誰敢信,誰知道她是不是胡說的?”
張綠蕊本來是在外面跟夏月玩兒的,當她提起看到的這件事,夏月就勸她說出來。畢竟,她是唯一的證人。
但這與她原本期盼的,所有人敬仰的看着她的狀態不一樣呀。她一着急,就衝到了那個方向,假裝自己是夏江氏:“是真的,當時三舅娘就在這裏,她伸手去扶外婆。”
說着,又做出了一個被推倒的姿勢,但她個頭太小,腦袋一歪,輕輕碰到了桌子腿:“就是這樣,娘,綠蕊沒有說謊的。當時綠蕊本來想進屋喝水的,但就看到外婆和五姨好凶好凶。綠蕊害怕,就沒進去。”
這下子,人證物證,甚至案發模擬都出來了,不信也得信了。長老的臉色已經黑成碳了,他以前也知道夏江氏被夏家欺壓着,但以爲只是讓她多做些活計而已。萬萬沒想到,這都到了惡意傷人的地步。
“張綠蕊!”夏春如大聲呵斥,指着她便罵道,“你在我們家住了這麼多年,怎麼胳膊肘還往外拐了?”
她只是一時情急,將長久以來的心中想法爆發說出來而已。當她脫口而出後,意識到這不止是說了張綠蕊,還連帶着說了她四姐夏紫菱。
果然,夏紫菱冷着臉,將被嚇哭的張綠蕊護在懷中:“綠蕊還只是個孩子,你有甚麼事衝我來便罷,這樣吼一個孩子,不合適吧。再說她只是把看到的事情說出來而已,怎麼,說句話還犯法了?”
夏晚一見,心中瞬間歡喜。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五姑,四姑只是回自己孃家,難道這也是犯法的嗎?”夏晚繼續煽風點火,看着夏紫菱冷冷的盯着夏春如,心中大喜。
“村長,你怎麼看?”長老問道。
村長緊緊皺眉,最終一錘定音:“這沒鬧出人命來,始終還是你們夏家的事。依老夫看來,此事便算了吧,這要是鬧到縣令面前,夏家與老夫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嗯,我看也行。”長老臉色緩和了很多,點點頭,對夏建明說,“往後對你婆娘好些,她在家操持家務,本就不易。別三句話還沒說清楚,就掄棍子打人,好歹你也是個秀才,總歸要講些禮法的。”
夏建明知道這事的確是自己做錯了,無論在怎麼說,他真的不該去打人。當時他一聽親孃那一句哭訴,真以爲夏江氏和夏晚反了天了。冷靜下來仔細一推敲,夫妻十多年,夏江氏是甚麼性子,他還不清楚麼?
當即,他拱手一禮:“是,晚輩多謝長老指點,日後定會好好待吾妻的。”
夏晚一聽,眉頭微蹙。這可不行,要是這件事被壓了下去,這一身傷可就白捱打了。
當即,她就說殷殷切切的哭道:“娘,我害怕,爹爹打得晚兒好疼。還好月兒不在,否則她年齡這麼小,怎麼受得了這個。”
這一說,就提醒了夏江氏,她們要離開夏家的事。畢竟,和離是夫妻雙方的事,夏晚再怎麼努力,和離還是得讓夏江氏自己說出口,才能名正言順。
夏江氏想到自己那六歲的年幼女兒,夏晚已經經歷過這種待遇了,她不能讓夏月也經歷!
她起身,對着村長和長老行禮,開口道:“多謝村長和長老的美意,但賤妾與夫君多年,心意不符。今日與小女又遭此一劫,已經是強弩之末。今日長輩們都在,賤妾斗膽,肯請長輩們做一個見證。”
夏建明心中一跳,還未開口,又聽夏江氏說道:“賤妾願與夫君和離,帶着女兒一起離開夏家。”
夏江氏的話一出,夏家人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