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惠澤曦後悔不該欺騙老人，現在老人看出他偷偷把脈的事，未必看不出他剛纔的那些謊言。

第一次和老爺子見面，他不希望讓老爺子認爲他是個不可靠的人，哪怕將來不在李家生活，也該留個好印象。

畢竟之前他給人的印象實在太差了，以至於李家跟着被人笑話，今後要想有所作爲，先從改變別人對他的印象開始。

惠澤曦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很愧疚說道：“還請老太爺原諒，小生不得已說了謊。”

老爺子笑笑說道：“起來吧！既然不想說假話，咱倆就好好說幾句真話，你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剛纔悄悄給我把脈，到底甚麼原因，而且你的聲音我覺得很耳熟，這其中是何緣由？”

惠澤曦站起來，一下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更顯得手足無措了。

看他這麼緊張，老爺子更覺有趣。

“說說你真實身份吧。”

“我……我是李府贅婿！”

“甚麼！”這下輪到老爺子不淡定了。

他原以爲這個孩子或許是李家給他請的大夫，爲了瞞住病情，纔不告訴他實話，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是李含香的女婿。

李承祖居然趁他昏迷就把這麼大的事做了主。

李含香是他最寶貝的孩子，她的婚姻豈可兒戲？可是現在一切成了定局，這讓他怎麼好？

李含香沒告訴他這事，也就是說李含香根本不願意這個婚姻。

老爺子想到李含香內心委屈，心裏忍不住疼痛，沒有母親庇護的孩子就是可憐，要是她的孃親還在，怎會受這種委屈？

他看着惠澤曦，臉色很是陰沉。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麼到了李家做贅婿？”

“這個……爺爺，我是梧鎮東頭惠家的兒子，我叫惠澤曦，功名只是秀才，實在辱沒了含香小姐。”

看他言語真誠，看着也不像油頭滑腦之輩，老爺子這才稍稍安心。

“你學過醫？”

“平時……平時喜歡看一些醫書，自學了一點醫術。”

聽他自學醫術，不是不學無術之輩，老爺子對他多了好感，臉色也溫和許多。

惠澤曦雖然只是個秀才，老爺子心裏不在意這些，他更看重男人的真才實學，畢竟李家不是靠着仕途起家，只要踏踏實實做事，一樣能讓李家興旺。

“年輕人愛學習很好，你這孩子還算老實，這幾天含香一直守着我，讓你受委屈了。”

惠澤曦心裏一喜，聽這話老爺子接受他了，如果老爺子出面，李含香還敢趕他走？

“多謝爺爺！爺爺，你現在感覺怎樣？”

老爺子看着他說道：“既然咱倆說真話，那就把所有實話都說出來。”

“這個……爺爺，我說了你千萬彆着急，這事也沒那麼嚴重。”

“說吧，比這大的事都經歷過了，這點小事算甚麼。”

“爺爺，你是慢性中毒，你細想一下，到底會是誰這麼做。”

老爺子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自己這次生病，根本不是年紀大了的問題，而是有人暗中給他下毒。

這個家能給他下毒的人，除了洛秀蓉還能有誰？

這個女人爲了坐上李承祖大夫人的位置，已經迫不及待動手了。

他嘆了口氣，慢慢站起來。

惠澤曦連忙扶住他，小聲說道：“爺爺，今天我給你送進去的水一定要按時喝，半個月以後毒就解完了，以後注意飲食就好，也不算甚麼大事。”

“孩子，你有心了，要不是你暗中給我喝解毒藥，只怕我這把老骨頭早朽了。”

聽他說完，老爺子心中也就明朗了，他之所以能醒過來，並不是李家找來的那些大夫的功勞，而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暗中治療的結果。

洛秀蓉既然要給他下毒，自然不會讓大夫給他解毒，那些大夫只怕早就被她恐嚇，根本不敢開有用的方子，想想也是天意，他們安排的贅婿，卻是暗中學會醫術的秀才。

老爺子心中暗自思忖片刻，這個秀才長相俊朗，心地善良，把孫女交給他，即便沒有甚麼大富大貴，也不會被欺負。

這才說道：“孩子，你既然喊我一聲爺爺，今後你就是李家的孩子了，含香這些年脾氣被我慣得有些驕縱，你要多擔待，李家危險重重，今後保護她的責任，就交給你了，這事只有你我知道，切不可泄露今晚的話。”

老爺子承認了他的身份，惠澤曦高興還來不及，哪還敢不答應，等老爺子說完，急忙施禮說道：“多謝爺爺成全！保護含香和李家是我的責任，這輩子定不會辜負爺爺的期望！”

老爺子有些疲憊說道：“我也累了，送我回去吧！”

惠澤曦連忙扶他走出花園，剛到他的小院門口，老爺子擺擺手說道：“別讓人看到咱倆，你回去吧，明天這時候咱們花園說話。”

惠澤曦點點頭，看着老爺子回了屋子才離開。

這一夜真是驚喜連連，沒想到能遇到老爺子，更沒想到老爺子站在他這邊，有了老爺子的支持，他和李含香總算不必分開了。

不過這樣不等於李含香接受了他，夫妻不同心，日子也沒滋味，如何才能打動李含香的心？

惠澤曦回到書房，一時沒了睡意，腦海裏總出現李含香的身影。

姨娘洛秀蓉屋子裏也亮起了燈。

她屋外有人來密報，告訴她老爺子醒了。

這個消息讓她很慌亂，也很憤怒。

老爺子的藥方她親自看過，還親自去問過藥房，明明只能延續老爺子幾天命，怎麼就讓他醒過來了呢？

老爺子一輩子精明，這次生病，他不可能猜不到其中緣由，讓他拿到證據證明是她動了手腳，她的下場很可怕，難道苦熬了十年，還是看不到希望？

妾室的日子很艱難，哪怕這些年李承祖對她很照顧，可是這種低人一等的日子她過夠了。

就如前幾天新人敬茶，明明她在場，依舊被忽略，誰讓她只是個妾室呢？

老爺子一直看不上她，從她踏進李家門，就沒正眼看過她，假如哪天李承祖死了，失去了李承祖的庇護，她的日子可想而知，哪怕那時候老太爺不在了，李含香也不會善待她，多年積攢的恩怨，怎可能輕易化解，唯一的出路，只有把李家握在自己手裏。

可恨老天故意作弄她似的，明明生了兩個孩子，偏偏都夭折了，既然老天不給她希望，她只能自己爭取。

“來人，把宋大夫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