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久不見
魏家。
當着魏父的面,魏大公子被魏意琴狠狠的罵了一頓。
綁着繃帶,吊着手臂的魏大公子一臉終於被罵急了眼,口不擇言的:“你還好意思說我,當初誰說的已經把北辰拓拿下了?到頭來還不是被梅可卿勾勾手指就跟着走了,我看你就是比不過梅可卿,當年藥劑師大賽你不也是輸……”
魏意琴不等人把話說,氣得順手就把手中的枕頭人過去打人。
她整個人像發了瘋的猙獰怒吼:“魏建直!你怎麼敢!怎麼敢!你眼瞎了嗎?竟然敢說我不如梅可卿那個賤人!今晚要不是你這個拖後腿的二世祖,今晚上拓就被我請到家來了。”
她原本計劃宴會上讓梅可卿出醜,讓拓徹底厭惡了梅可卿,再對北辰太太的位置徐徐圖之。
現在,這一切計劃都因爲她這個不爭氣的哥哥,全部被破壞了!
梅可卿那個賤人那裏比得上我魏意琴?!她這輩子只能被自己壓着抬不了頭!永遠!
一直沒有說話的魏父敲了敲桌子,才讓吵紅了眼的兩兄妹閉嘴:“瞧瞧你們那點出息,北辰拓還沒怎麼着呢,你們倆就自己內訌上了。”魏父喝了一口茶繼續說:“我不管你們倆私下裏怎麼安排,只是和北辰拓的合作的項目我們必須拿下,不能有半點差池,你們聽明白了嗎?”
魏父眯着一雙狐狸眼,又說:“琴琴,你和北辰拓的事要抓緊了,我要北辰拓整個人都被綁在我們魏家這條船上。”外姓人只有聯姻才能讓利益變得更加牢固。
魏意琴帶着勢在必得的眼神說:“爸,你就放心吧,梅可卿那個障礙我很快就會解決的。”魏意琴不屑又嫉恨的想,梅可卿有太多的弱點,而這一次,她一定會讓梅可卿徹底妥協。
次日。
梅可卿在家中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是和母親骨髓匹配的捐獻者已經去到醫院,要和她見一面。
梅可卿欣喜地來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裏,背對着梅可卿坐着的是一個長髮披肩的年輕女人。
只是,這背影怎麼這麼熟悉?
醫生見梅可卿到了門口,連忙招呼她說:“梅小姐,我爲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願意爲梅女士捐獻骨髓的魏小姐。”
梅可卿帶着感激的笑開口:“魏小姐你好,我是梅……”
那人旋轉過椅子,臉一點點清晰起來,梅可卿到嘴邊的話因爲這張臉生生止住了,她嘴角的笑也僵硬在臉上。
只見對面那年輕女人帶着無可挑剔的微笑,開口說:“梅小姐,見到我你不開心嗎?”
無可挑剔的笑臉於梅可卿而言卻是晴天霹靂。
半響,梅可卿才幹澀的問着:“醫生,您確定她就是我母親的骨髓匹配者?”不是她不相信醫生,而是魏意琴這女人實在詭計多端,她出於本能的防備。
醫生頓了一下,有些惱怒說:“這是自然,我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弄錯,這是體檢的報告,梅小姐你可以看看。”梅可卿的懷疑在醫生看來是對他職業素養的質疑,他難免氣憤。
梅可卿接過報告單看了看,醫生確實沒騙她。
她羞愧又疲憊的對醫生說:“抱歉,我只是對母親的病情太擔心,剛剛的魯莽還請您諒解。”
她沒有質疑醫生的意思,她只是怨懟老天,爲甚麼和她開了一個這樣大的玩笑?
醫生神情稍霽,說:“梅小姐,我明白你的心情,接下來您和這位魏小姐好好交流,您母親的病情不能再拖延了。”
梅可卿只能點頭同意。
魏意琴這時插話進來:“梅小姐,我也非常理解你救母親的迫切心情,不如我們找個安靜的環境好好聊聊?”最後的好好聊聊她故意咬重了音,其意不言而喻。
魏意琴說完自顧自離開了,臉上是快慰和得意。
梅可卿悲涼的想,她上輩子可能是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吧,否者,上天就不會這麼折騰她,讓一個仇人匹配母親的骨髓,讓她稍微直一點的脊樑馬上彎下去。
可爲了救母親,就算魏意琴帶她入的是阿鼻地獄她也得去啊。
梅可卿跟着魏意琴來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兩人坐好,梅可卿等了許久,魏意琴只是攪拌着咖啡並不說話,時不時玩味看着她,梅可卿知道魏意琴在等自己求她。
梅可卿心中悲涼一笑,垂頭斂目,擺出了求人的姿態,問:“你要怎樣才願意爲我母親捐獻骨髓?”
魏意琴暢快笑了好一陣,才用得意的口吻說:“梅可卿,你終於識趣了。”說着,她故意往梅可卿這邊湊近,鄙夷的說:“這副低賤卑微的樣子和你這張臉真是配極了。”
梅可卿閉上眼掩蓋眼裏的酸楚,放在身側的手狠狠抓住衣襬,咬緊腮幫忍耐滿腔的怒火。
平息後,梅可卿咬牙又問:“你到底要怎樣?”
魏意琴一聲嗤笑脫口而出,隨後意有所指說:“不是我想怎樣,而是看你舍不捨得。”
不知道魏意琴葫蘆裏賣的是甚麼藥,她頓了一下回答:“只要不是違法亂紀的事,你的要求我一定盡全力滿足。”
得到梅可卿的承諾,魏意琴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神情,然後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給梅可卿,說:“簡單,你首先在這上面籤個字。”
梅可卿翻開文件,大大的離婚協議四字刺疼了她的眼,呵……又是協議,她跟北辰拓這場婚姻和協議兩字還真是分不開了。
“然後呢?”有首先怎麼會沒之後,魏意琴整她從來都是不遺餘力。
梅可卿這種憋屈,隱而不發的神態魏意琴看得過癮極了,半響才放下咖啡說:“之後自然是你想辦法讓拓也簽字。”
也就是說,離婚這件事,梅可卿必須全權包攬責任,把魏意琴摘得乾乾淨淨。
梅可卿頓了頓,才用乾啞的嗓音諷刺說:“你也太看得起我。”她怎麼可能影響北辰拓的抉擇。
他是那麼的厭惡她。
可魏意琴卻不這麼想,北辰拓那天宴會上的態度讓她嗅到了強大的危機感,她決不允許兩人梅可卿和北辰拓之間有一丁點的可能。
而最讓魏意琴慌張的是,北辰拓其實並不像外人所說的那樣愛她,他從來都不碰她,北辰拓願意留她在身邊也因爲她識趣,可自那次宴會後,她就沒有見到北辰拓!
儘管她不願意承認,但梅可卿確實是個有資本的女人,她決不能放任這麼一個危機留在北辰拓的身邊!
魏意琴不再多說,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嘲諷說:“那就看你有多在乎你媽了。”
從拿捏住梅蘭這一張王牌後,她就知道讓梅可卿低頭易如反掌,要不是北辰拓的態度突變,她提的要求可不僅僅是要梅可卿離婚這麼簡單。
她就算羞辱梅可卿一輩子都覺得不夠呢。
魏意琴走了之後,梅可卿也沒停留,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咖啡店。
爲了踐行與那位慈祥老人的諾言,她必須要留在北辰拓的身邊好好照顧他。可她藉此用婚姻綁定北辰拓又何嘗沒有私心?
婚後北辰拓像防賊一樣防着她,還逼她簽了個滿是陷阱的婚約協議,她的退路被自己和他完全堵死。
現在母親的事又被魏意琴威脅,梅可卿被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份愛戀,這份私心如今成了母親的催命符……
“嘭”
梅可卿低頭苦思沒有看路,剛出咖啡館就撞上了人,包裏的東西散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梅可卿道歉完,之後就蹲下撿東西,也沒看對方一眼。
被撞的人沒有離開,反而用溫潤的嗓音,帶着笑意說:“我幫你。”說完伸手幫梅可卿撿起那散落最遠的文件。
梅可卿連忙去拿,慌張抬頭說:“不用,謝……”當她看清對面的人時,那還卡在喉嚨裏的另一個“謝”字怎麼也說不出來。
好不容易撿起的東西又因爲梅可卿呆愣的鬆手,四處散開,梅可卿翕張着嘴,半響卻說不出一個字。
對面的人卻又是一聲爽朗輕笑,眼含笑意說:“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