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趁火打劫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林王氏是故意的,林大娘心裏有氣,便說:“北窗戶露了,老大就不能補補?現在地裏也化開了,和點稀泥就糊上。”
“娘說的倒是輕巧,您忘了年前老大跟着水生上山把腰扭了的事?他現在別說和泥,尿尿呲的都沒小武遠。”
林王氏假裝委屈的抹眼淚。
“水生倒是惦記當哥哥的,給拿了抓藥錢,郎中說他這是硬傷,就得養着,在家裏喝口水都是我們娘們伺候着,哪敢讓他幹活呢?”
“大娘,我們晚上不過來了,倉房收拾收拾還能住人。”姜玉寧趁機表態。
“玉寧,”林大娘一臉爲難,又在地窖裏拿出一條生狗腿塞在她手裏。
姜玉寧沒推辭,她要面子沒關係,害的兩個孩子餓肚子不值得。
對林大娘道了謝,便領着兩個孩子回西院了。
“娘,我還是勸你別打薛家小娘子的主意,”林王氏看着她們三個的背影,輕蔑的說:“就算是薛老大真死了,她再嫁也是給薛武略,輪不到別人。”
“你還操心她家呢?”林大娘沒好氣的剜了她一眼。
這些話姜玉寧沒聽見,她站在自家門口,看着一片過火之後的殘桓斷壁,倆孩子咬着脣忍着沒哭。
姜玉寧也沒哭,倉房還在呢!
雖然倉房沒有窗戶紙,是幾根木柵欄,門也不那麼嚴實,咧着一條大縫子。
也能遮風避雨不是?
“你們倆趁熱先喫着,我去收拾收拾。”
“姨娘,我和你一起收拾。”小詞懂事的說。
“用不着,”姜玉寧揉揉他的頭頂,“你和妹妹喫飽了再來幫我。”
“那你還沒喫呢!”小詞倔強的看着她,小詩剛抓了一塊狗肉,左看右看又放了回去,“姨娘不喫,我也不喫。”
“小笨蛋,”姜玉寧寵溺的笑一下,“我先把藏的錢挖出來,省的一會兒被人看見。”
以前沒見過她笑,失了一場火,姜玉寧笑兩回了,笑起來還那麼好看。
“哦!”小詞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抿着嘴偷笑。
姜玉寧拿着鐵鍬在廢墟里挖,挖了幾下累的滿頭大汗。
記着原主把裝錢的罐子埋在臥室的地下,她得抓緊找出來,三口人還指着這錢度過難關呢。
挖了半天終於挖出一個瓷罈子,抱着還挺沉。
倆孩子一直看着她呢,見她抱出一個罈子緊忙湊了過去。
小詩驚訝的問,“姨娘,這裏邊有多少錢吶?”
“噓!”小詞打了個噤聲,“小聲點兒,別被人聽見。”
這一幕剛巧被出來上茅房的林王氏看見,她大喫一驚,薛家還藏了一罐子錢?
林王氏眼珠一轉,提上褲子撒腿跑了出去。
姜玉寧吃了幾口狗肉填肚子,頓時覺得身子骨硬實不少。
三個人圍在倉房裏,把瓷罈子上的木頭蓋子打開,還沒來得及看裏邊有多少東西。
院子裏便傳來哭喊聲,“我的娘啊!這是怎麼回事啊?嫂子……”
姜玉寧順手扯過草簾子把瓷壇遮上,這才走出去,看見門口站着個村婦。穿得乾淨,相貌也不錯,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卻挺着個大肚子哭天抹淚的。
後邊跟着林王氏。
原主的記憶提醒她,這是薛寶蓮,她的小姑子,四年前嫁給了同村的王大壯,這都懷三胎了。
對了,王大壯就是林王氏的弟弟。
在這個閉塞的年代,姜玉寧嫁到落英山村,都算是遠嫁了。不少青年男女都是同村解決婚姻,或者親上加親的近親結婚。
“嫂子,我們昨晚睡得太死,一早才聽說家裏失火,你們沒事吧?”薛寶蓮眼淚汪汪的問。
“我們都沒事,”姜玉寧淡淡的說,沒顯得多麼親密。兩孩子一左一右的看着,對薛寶蓮也不親熱。
因爲原主的記憶還告訴她,她們姑嫂的關係並不好,薛寶蓮沒出嫁的時候,處處都要和她比。出嫁以後,還時常回來搜刮。原主總是不聲不響的忍讓。
她可沒有原主那麼溫柔,第一印象不好,話都懶得說。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薛寶蓮說着話,兩隻杏核眼不安分的在院子裏睃蒙。
“嫂子,家裏的東西都搶出來了嗎?”
“都在這,你自己看吧!”
兩個木頭箱子,一張桌子,四把椅子,還有水缸,鐵鍋,一些廚房傢什,邊上堆着棉被,還是被燒了角的。
天乾物燥,又是故意放火,幸虧鄰居們來的快,才能搶出這些東西來。
薛寶蓮看了一圈,把箱子掀開,將裏邊的衣服都折騰了一遍。
自言自語道:“咦,怎麼不見了呢?”
“寶蓮,你找甚麼?”姜玉寧心中不快,微微蹙眉。
忽然,薛寶蓮看着地上翻出的新土,鬆了一口氣似的說:“嫂子,你是不是把罈子挖出來了?”
嗯?
姜玉寧心頭一凜,有種不好的預感。
“嫂子,娘在世的時候幫我存了些銀錢,她臨終告訴我被你收在一個罈子裏,這兩年我也沒過來拿,既然你挖出來了,就把錢給我吧?”
瞧瞧,這叫甚麼?
睜眼說瞎話呢!
“甚麼錢?”姜玉寧冷淡的問。
“就是瓷罈子裏邊的錢啊!當初王家給我的聘禮都讓娘收起來了,後來娘過世,錢就由你收着呢!”薛寶蓮面不改色的說,眨着杏眼還顯得很無辜。
“王家還給你聘禮了?我怎麼沒聽說。”姜玉寧可不是好欺負,好糊弄的,罈子裏邊的錢是原主一點點攢的,跟薛寶蓮沒有半點關係。
“怎麼沒給聘禮?”林王氏急着說:“好幾兩銀子呢!”
掃了林王氏一眼,姜玉寧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
她坦坦蕩蕩的說:“罈子我確實挖出來了。不過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就算是王家給了你聘禮,既然讓娘收起來了,你就管娘去要。不要來找我。”
“嫂子,你怎麼這麼說話?娘都走了兩年。你讓我上哪去找?”薛寶蓮說着低聲哭了起來。
“弟妹,你可別哭哇,小心動了胎氣。”林王氏緊忙勸着,斜睨着姜玉寧說:“都知道薛家娘子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沒想到是個無賴,寶蓮雖然已經出嫁,可是薛大娘給她留下的錢,還應該是她的纔對,你怎麼能狠心獨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