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啞巴恩丫

第二天一早上起來，大生就來我家裏了。

“大娘，叔，在家不？”

我爹孃出來後，大生說道“今晚去我家裏坐坐吧。”

村裏講究這個，娶媳婦生子，會擺席。

要是家裏有出走許久之後又回來的親戚，雖然不擺席，但是會讓鄉里鄉親的湊一起坐坐，意思是家裏人回來了，大家以後多照應。

“行，我們晚上去。”

“生啊，這到底咋回事啊？你在哪找到恩丫兒的啊？”我娘拉着大生問道。

“大娘，這事說來話長，等到了俺家，俺跟你細說。”

臨走前大生又喊我“小寶，晚上去啊，給你留好喫的了。”

“我一定去，我還要和恩丫玩呢！”

大生摸摸我的頭，然後去通知別人家了。

我跟着爹孃下午就去大生家了，還帶着桌子，盤子。

農村裏窮，誰家需要辦啥事了，一般都是去別人家湊桌子椅子碗筷，做成席，招待親友。

大生買了瓜子花生的，請大家過去坐一坐，估計是要說恩丫的事吧。

我爹孃忙活着給大生弄好了十來桌子，上面擺了幾碟子花生，瓜子。

恩丫也幫着佈置，她看上去很靦腆，只是抿着嘴笑，不說話。

我這才知道，恩丫啞巴了。

可我記得，我們小時候在一起玩，她不是啞巴啊？她還唱的一嗓子好山歌，我覺得世間再沒有比這更好聽的聲音了。

“恩丫兒，到底出了甚麼事了？”我拉着她問道，轉而又意識到，她不會說話了，不能回答我。

恩丫只是擺擺手，給我口袋裏塞了一把糖果。

村裏人把十張桌子圍滿坐了，嗑着瓜子，喝着茶水，說着閒話。

“這些年不見，恩丫兒長這麼俊。”

“那這賣出去的閨女，爲啥又給領回來？”

“這事不簡單！恩娘出生就剋死了爹，命格不好，那會家裏窮，纔給賣了，現在回來啥意思？”

“你們說，是不是因爲那戶人家嫌棄了？也覺得她不吉利？”

“那肯定的。”

“大生真是沒治了，一個老孃已經拖累他了，現在又把這妹妹領回來，他是不想娶媳婦了吧？這以後更不好說對象了。”

我在竈火旁，燒着開水。

口袋裏是恩丫單塞給我的一把糖。

我拿出一塊，上面寫着，酒心巧克力。

巧克力是啥？我以前從來沒喫過，喫的都是那種三色硬糖。

我剝開一枚，裏面是褐色的糖果，放進嘴裏，有微微的苦味，然後化開了還有一口甜酒浸滿口腔，真是好喫極了！

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糖果。

恩丫提着壺過來添水。

我趕緊起來，喊道“我來！”

她聽得，衝我笑笑，眼睛亮晶晶的，很有神。

添完水，我把壺遞給她，恩丫跟在大生後頭，每桌的給加水。

這天晚上，大生給大家解釋說是，當年買走恩丫的那戶人家，後來生了兒子，把恩丫養大了，就給送回來了，還說那戶人家對恩娘不賴，還教恩娘讀書識字哩。

人們聽了將信將疑，那這啞巴的事，又怎麼解釋呢？

大生說是恩丫被接走後，生了場大病，那戶人家給看好了，但是壞了嗓子。

“總之，俺妹子以後就在家了，大家也別瞎猜瞎琢磨的。以後還得拖大家照顧，要是有啥好人家，想着點俺妹子，俺大生謝謝相親們。”說完，大生朝大家鞠了一躬。

我聽了這話，心裏不舒服，啥好人家？我心裏還惦記着恩丫呢？大生還想把她許給別人去。

人們議論紛紛的，明顯不太相信，但是又不太好說啥，喫完喝完，然後就散了。

散了席後，我拿着掃帚和簸箕打掃，幫恩丫收拾。

晚上回去的時候，我開玩笑的問大生“大生哥，恩丫兒還用許婆家？你看俺咋樣？”

“你還要念書哩。”大生說道。

“我念完了可以娶她啊！”我着急的說道。

“那這可是你說哩，別說話不算話啊？”

“哼，男子漢，吐個唾沫就是坑！我說了我就一定會做到！”

大生不識字，我在鎮裏念初中，上下學騎個自行車往返，好多時候，大生都會讓我給他讀課文，古詩，他喜歡聽。

然後他上城裏去賣東西回來了，也不忘給我點好喫的零嘴兒，我們哥倆感情一直很好。

“以後你的書可以拿給恩丫看，她認識字。”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