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你心裏有數就好,我也相信我的女兒不會那麼糊塗。”魏董不再追究。
他離開後,我僵硬着走進門,麻木地看着魏欣筠。
卻見她宛如無事人一般,走上前來摟着我的脖子。
“你生氣了?哎呀,我只是騙騙爸爸的。”
“你怎麼會是我的情人呢?你明明是我最愛的男朋友啊。”
少女的明媚亦如初見般,我卻很難分清,她說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可若因爲一句話就分開,我捨不得。
我最終無奈的點了點頭,信了她的話。
如此平淡的日子又過了一年,魏欣筠一畢業便進了魏家的公司。
而我過往的履歷,只能讓我找到一份朝九晚六的牛馬工作。
我們已經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或者換個說法,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只是以前我沒有意識到。
而魏欣筠也在這時有了新的情人。
一個比她還小兩歲的男孩,二十出頭,正是最好的年紀,像極了當年的我。
當我去質問她,去鬧時,卻只得了魏欣筠的一句:“可當年你不也是因爲我的錢而跟我在一起的嗎?”
“顧琛,你只是一個情人罷了,情人就要有情人的自覺。”
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五年。
魏欣筠親口說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情人罷了。
在這之前,那些個風言風語,那些別人的輕蔑嘲笑,我從未放在眼裏。
是呀,當初如果不是因爲魏欣筠,我怎麼可能繼續在A大上學。
我早就被逼退學了,甚至妹妹也不一定能夠保得住。
我有甚麼可說的?
我提出分手,魏欣筠卻換了副模樣。
她摟住我的脖子苦苦哀求,眼淚染溼了我的襯衫。
“對不起,我只是一時衝動,我和他只是玩玩而已,我從沒有真的將他放在眼裏。”
我又一次心軟了。
魏欣筠告訴我,她本不想和別人逢場作戲,
可是如果她的身邊一直只有我,那很難說服她父親,她這只是作戲。
我忍了,我本想說分手,卻怎麼也說不出,最終我無力地擁抱了她。
我的淚和她的淚混在一起,分不清這一刻誰更加絕望。
我嘆了口氣:“魏欣筠,我相信你。”
“我愛你。”
我一向寡言,很少直白地將愛意說出口。
可是二十五歲依舊一無所有的我,好像只有愛意。
或許這就是破窗效應吧,有了這一次,之後的五年,魏欣筠的身邊有了許多這樣的情人。
她說她和那些人只是逢場做戲,只是玩玩而已,從未上心。
她真正愛的人只有我,我便也這樣信着,直到謝星瀾的出現。
她在我面前肆無忌憚地表現着對謝星瀾的愛意。
我不知到底是她如今對我已經全然不在意,還是她真的喜歡上了謝星瀾。
但無論如何,我們已經結束了。
睜開眼睛時,我躺在一間陌生的房內。
水晶吊燈微微搖晃,窗邊坐着一個人,她背對着我,靜靜吹着風。
想到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我有些猶豫。
許恩宜這時回過頭望着我,居然笑了一下。
“你怎麼將自己搞得這樣狼狽?”
“謝謝你。”
我一開口,這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疼得不得了。
到底是之前的所作所爲激怒了那些搶劫犯,他們對我是準備下死手的。
“不用謝。”許恩宜搖搖頭。
“或許是你命大吧,我那時正好在附近處理事。”
“順着你的定位找過去,你都快被他們打死了,我要是來得再遲些,你恐怕是醒不過來了。”
又是一陣心痛,我苦笑一聲。
“救命之恩無以爲報,謝謝你。”
我閉上眼睛,忍不住又想起了魏欣筠之前的狠心。
她就那樣將我丟在了原地,不顧一切地帶着謝星瀾離開。
彷彿我是甚麼可笑的髒東西,看我一眼都覺得麻煩。
她口口聲聲說光天化日之下,那些個搶劫犯不會拿我怎麼樣,可事實就是我差點死了。
“我已經報警把那些人抓起來了。”
“我身份特殊,不好隨便出現在醫院,便將你帶回了我家。”
“怎麼樣,你不會生我氣吧?”
“當然不會。”
我搖搖頭,卻不想扯到了身上的傷口。
我倒吸一口冷氣。
“你救了我的命,我又怎麼可能還會計較那些?”
“不計較就好,其實我也有私心。”許恩宜攤了攤手。
“你知道的,我和魏欣筠是死對頭。”
“要是將你送到了醫院,魏欣筠保不齊會找到你,而我暫時並不想讓她找到你。”
許恩宜這話說得直白,猛地聽到魏欣筠的名字,我又是一陣心痛。
十年了,養條狗也該養熟了吧。
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對一個陪在自己身邊十年的人,也不應該這樣狠心吧。
她怎麼能就那樣將我丟在原地,怎麼能就那樣無所畏懼呢?
我難道那樣下賤,不值得她對我好一分嗎?
我苦笑一聲:“你想多了,她根本不會來找我的,或許她巴不得我死掉呢。”
“哦,我覺得也是。”
許恩宜點點頭,不客氣地坐到我的牀邊。
“我讓人調查過了,那些搶劫犯是衝着謝星瀾來的。”
“不過他們可並不是單純的搶劫犯,謝星瀾欠了一筆高利貸,拖着不還,這才惹到了他們。”
“魏欣筠將這樣的人留在身邊,可是給自己找了一個麻煩。”
“那也已經和我沒甚麼關係了。”我搖搖頭。
“我們結束了。”
仔細想想,我竟然已經快想不起我和魏欣筠從前恩愛是甚麼樣子。
那已經是很多年的事情了。
最近這些年,我們似乎只有委屈,怨懟,過往的恩愛漸漸消失。
我看着她身邊有了一個又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孩,而我的存在顯得那麼多餘和尷尬。
我幾次想走,她卻用溫柔將我留住,最後一次甚至跟我說要和我結婚。
我以爲那是通往幸福的康莊大道,卻不想只是一腳踏進了又一個深淵。
我們已經走上了絕路,婚姻無法改變這一切。
“你這麼決絕呀?”
許恩宜微微湊近我,眼睛狡黠地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