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梁毅其實此時並不是真心想要退婚。
前世退婚應該是在半年後。
他今日是生怕脾氣暴躁,眼裏揉不得沙子的紀昭回府後會針對白沁雪。
以退爲進,想逼得紀昭爲了名聲苦苦哀求他。讓她對白沁雪諸多退讓。
前世,紀昭經歷過一回。
爲了不退婚,她做小伏低,自尊被白沁雪踩在腳底反覆踐踏,到頭來依舊還是落了一場空。
今生,她不入套。
被架起來的梁毅便難堪了。
至於剿匪那事她是死後在虛妄臺窺探的真相。
白沁雪透露了匪患消息給了梁毅。前世梁毅搶了紀父的功勞,從而擢升至從五品郎將。
一位吃裏扒外賣了個好人情。
一位搶了未來岳父的功勞,成了青年才俊。
呵!
一對狗男女。
......
退婚的消息並沒有立刻擴散。
只是當夜一向疼愛大夫人的紀父不知因爲何事罵了她大半夜,然後怒氣衝衝去了二姨娘錢氏的院子歇息。
第二日便聽說白沁雪生了病,閉門不出。
紀昭住在祖母的院中。
她的院子還沒收拾出來,被白沁雪佔着。
如今她病着,倒不好讓她挪院子了。
紀昭也不急。
不屬於白沁雪的東西,早晚得讓出來。
祖母說起白沁雪來歷。
“自你去了西山後,你娘就生了一場大病。你父親急了,找了宮裏太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正好沁雪上京探親,尋了神醫谷的方神醫來才治好了你的病。你娘感恩她恩情,就提出收她爲養女。你爹也是樂意的。”
紀昭靜靜聽了,脣角掛着莫名淺笑。
怎麼不是神醫呢?
因爲母親根本沒病呀。
真是辛苦她們了,做了好大一個局。
祖母見她並不像從前般急躁不平,心裏鬆了口氣。
她最擔心便是自己這孫女急脾氣,眼裏揉不得沙子,鬧騰起來喫虧的都是自己。
這時婆子來稟報說,梁家的人送禮來了。
祖母高興:“應該是來商量你的婚事的。梁家可真不錯。”
紀昭笑笑按住祖母的手:“等一會,也許是來見父親的呢。”
果然,婆子又來說梁家的人先去見了紀父,有要事要商議。
祖母覺得疑惑。
商量婚事怎麼不先來見她?
祖母心裏不悅。
過了一會兒,梁母帶着禮物前來。
她臉上有慍怒,還有幾分憤憤不甘心。
梁母見到紀昭,陰陽怪氣:“紀大小姐如今好風光,都快認不出來了呢。”
紀昭含笑:“伯母怎麼會認不出來呢?昭兒不是您從小看到大的嗎?”
梁母冷哼:“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只是變得太快了都認不出了。從前那麼實誠,如今卻學會算計旁人了。”
“我從前還勸阿毅,說你既不溫柔也不嫺靜,舞刀弄槍的怎麼當得了梁家的當家主母,但好歹是直爽耿直的性子,不會害人,如今看來全勸錯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是頭豬都聽出來話裏的惡意。
堂上的人齊齊變了臉色。
紀昭臉上依舊淡笑着,不卑不亢:“昭兒年紀小,聽不懂伯母說的是甚麼意思。”
祖母皺眉:“梁家媳婦,我家昭兒做了甚麼事讓你如此怨懟?”
她動了怒,梁母瑟縮了下。
不過想到了自己兒子受了委屈,怎麼也壓不住心裏一股邪火。
她不敢罵紀老太太,只是對着紀昭:“奉勸紀大小姐一句,做人不給旁人留活路,將來會遭報應的。”
她罵完就要走。
祖母怒摔了茶盞:“站住!話說清楚再走!”
“紀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紀府是菜場不成?”
梁母被攔住,臉上頓時有了懊悔神色。
很快有人請了書房的紀父前來。
紀父匆匆來了,身後跟着是一臉愕然的梁父和梁毅。紀父見母親氣得渾身發抖,只能將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
昨日梁毅沒頭沒腦地來說要退婚。
紀父聽得梁毅偷偷帶着兵出去剿匪,搶了他的軍功,所以便找了梁家發難。
梁家父子自知理虧,又生怕紀父捅到了聖上面前。一家子趕緊提了重禮來道歉,然後重提婚事。
本來這事這樣就算揭過了,沒想到梁母越想越不甘心。
於是便跑到紀老太太面前發作紀昭一通。
梁父得知梁母跑來這裏作妖,氣得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無知婦人!理虧還來這裏撒野?快給我回去。”
梁母被扇得披頭散髮,臉面全無。
她哭鬧:“我就是氣不過,我兒出生入死立了軍功,憑甚麼要讓了出去。”
梁父與梁毅尷尬又羞愧,趕緊讓婆子捂了梁母的嘴拖了出去。
祖母呵呵冷笑:“好好好!原來不是來結親,是來結冤家的。”
“你們都當我老太婆是個死的,一個兩個瞞着欺負我嫡親孫女。”
“紀世德,你的顏面都被人家當成鞋墊子在地上踩了,你知不知羞?!”
紀父被老母親罵得滿臉通紅,臊得連連磕頭請她息怒。
祖母氣得直扶心口,紀昭乖順爲她順氣。
大夫人秦氏趕來,正好瞧見剛纔梁母被婆子推出去。
她臉色發白:“老爺,這......”
紀父正有氣,怒道:“趕緊讓她回鄉下去,再留着就要出事了。”
秦氏身子一晃,差點暈了。
祖母罵道:“沁雪呢?以爲她是個懂事的,卻與外男走得那麼近,不知避諱。”
秦氏被兩人罵了,臉色蒼白無比。
她無法對祖母發怒,只能怒罵紀昭:“你一回來就出了這事,你你......你現在滿意了?”
她想甩鍋給紀昭,但死活找不到藉口。
紀昭:“母親罵女兒做甚麼?女兒也很是傷心,畢竟女兒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才讓梁家哥哥要退婚。”
秦氏見她面色平靜,哪看得出半點傷心?
她心中更恨。
此時,白沁雪哭哭啼啼跑了進來。
一進來就跪下拼命磕頭:“祖母和大夫人,饒了沁雪吧!沁雪不能回去,家中繼母刻毒。”
“我回去就是個死。”她哭得梨花帶雨:“大夫人對沁雪這麼好,沁雪願意爲奴爲婢,只求不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