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王......王妃。”
春桃隱在袖中的手收緊,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月棠姑娘昨夜......昨夜侍寢了。”
最後一句話春桃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說完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以頭抵地。
屋中突然落針可聞。
“哐啷。”
一片寂靜中,塗蔻丹的小丫鬟手一個不穩,瓷瓶落地。
瓶裏鮮紅的蔻丹濺起,染紅了溫芊雪的裙襬。
小丫鬟臉色霎時慘白一片,忙跪下磕頭求饒:“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溫芊雪神情逐漸陰鬱,眼神也越來越冷,她沒有理會那小丫鬟,而是看向春桃:“你說甚麼?”
一句話似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壓抑着濃濃的怒火。
春桃面色越發蒼白,身體止不住開始顫抖,可對於溫芊雪的質問她卻不敢隱瞞,忍着會被溫芊雪遷怒的危險將事情說了出來。
春桃話才說完,溫芊雪便怒不可遏的抓起手邊茶盞朝着她砸過去。
“**子!果然是**子,纔來就敢勾引王爺,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砰的一聲。
茶盞結結實實砸向春桃腦門,可她絲毫不敢躲避,任由鮮血順着額頭流下來。
溫芊雪聲音裏壓抑着殘忍惡毒:“把人帶進來。”
春桃顧不上頭上的傷,連忙應了一聲,便趕忙走出門去。
溫月棠只在門口等了片刻,便看到了出來找她的春桃。
對於她額頭上的傷,溫月棠早就有所預料。
溫芊雪從小就是這般殘忍的性子,她院裏的下人也是換的最快的,基本每個月都有下人被打死打殘擡出來。
因而這次她也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便低着頭跟着春桃一起進了院子。
再一次即將面對溫芊雪,她的心情卻比上次平靜了許多。
她清楚溫芊雪的本性,因此在她昨夜侍寢的時候便已經預料到了今日溫芊雪定會找自己的麻煩。
可只要用對了方法,在恰當的時機,她的刁難或許也能給自己帶來好處。
很快她就被春桃帶進了屋中。
溫芊雪依舊冷漠的高坐上首,地下乾乾淨淨,看不出溫芊雪曾經發怒的痕跡。
溫月棠一進去,便恭恭敬敬的給溫芊雪行了一禮:“見過王妃。”
可她謙卑的模樣卻絲毫沒讓溫芊雪消氣。
只聽上首冷哼一聲,語氣嘲諷輕蔑:“你倒是比你那個悶葫蘆姨娘有手段,才一天就勾得王爺寵幸了你。”
溫月棠聽罷像是被嚇到一樣,忙跪了下來開口慌忙求饒:“王妃恕罪,我......我沒有勾引王爺。”
“沒有勾引?沒有勾引王爺爲何會寵幸與你!”
溫芊雪重重一拍桌子,對着溫月棠怒目而視。
似乎完全忘記了昨夜明明是她將溫月棠送上謝延牀的。
溫月棠聽的出溫芊雪聲音裏已經有了S意。
她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己的回答不能讓溫芊雪滿意,她今日就不能活着出這院子。
那怕她早就已經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這會心頭也免不得緊張。
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頭,面上依舊是一副茫然又惶恐的模樣:
“王妃,我說的都是真的,一開始王爺看到我在房間裏時的確很生氣,說讓人將我丟出院去,不過......”
說到這裏溫月棠偷偷抬頭看了眼溫芊雪,果真見她成功被自己的話轉移了注意力。
溫芊雪知道按照正常情況,有人在十五這一日闖進王爺房間,被直接丟出來纔是正常情況。
那麼昨晚到底又發生了甚麼,才讓王爺改變了想法。
她眼睛微微眯起:“不過怎麼樣?”
“不過王爺看到穿的衣服以後就改變了主意,說我穿那身牡丹裙好看,不過王爺似乎是喝醉了,將我認成了旁人,一直喚我婉瑩來着。”
溫月棠語氣中帶着些許茫然。
果然如她想的那般,在她說出謝延是因爲認錯人而寵幸了自己以後,溫芊雪面上的憤怒少了些許。
直到她說出“婉瑩”兩個字以後,她感覺溫芊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在這樣寂靜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明顯。
溫月棠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溫芊雪突然出聲:“抬起頭來。”
溫月棠不敢耽擱,連忙抬頭。
剛纔趁着梳妝收拾的功夫,用脂粉將自己眼角的淚痣蓋住了,雖然只是一點點小小的變動,卻讓她和某個人更像了幾分。
不出她所料,在看到溫月棠這張臉的一瞬間,溫芊雪面上閃過震驚之色。
溫芊雪一向高傲,對於底下的幾個庶女從來沒有正眼瞧過。
印象中,自己這個排行第七的庶妹一直都是低垂着頭唯唯諾諾的性子。
因此竟是到現在,她才發現她這個庶妹竟然像極了那個曾經名動京城,那怕死了,也依舊讓自己丈夫對她魂牽夢繞的華瓊郡主。
而婉瑩,正是華瓊郡主的小名。
本就相似的容貌,再配上華瓊郡主曾經穿過的衣裙,可不就讓醉酒了的王爺迷了心。
她看向溫月棠,眼鏡微微眯起,自己爲了刁難她送的衣裙反倒是幫了她一把。
此時此刻,溫芊雪的心情有些複雜。
按理來說,自己丈夫寵幸了一個低賤的庶女她應該生氣纔對。
可是看着那張曾經高高在上,將自己承諾的如同塵埃,且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噩夢中的人的臉這會卑微的跪在自己腳下,溫芊雪心頭竟是生起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滿足感。
比起直接S了她,她更想看着這張臉永遠被自己踩在腳下,卑躬屈膝!
溫芊雪在男女之事上其實並不蠢。
她清楚在一個男人心中,年少時的白月光是旁人永遠都不能比擬的,更何況那還是一個已經死了的白月光。
可想要毀了他心中的那片美好倒也容易,只需用與之相似的事物將其覆蓋,取代,再讓他親自對其厭倦,久而久之白月光也會成爲臭飯粒。
想到此處,溫芊雪嘴角慢慢勾起一道意有所指的笑容:
“呵呵,你倒是運氣不錯。”
溫月棠裝作不明所以,小心翼翼詢問:“王妃,我......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
“沒有,你做的很好。”溫芊雪反而勾起了嘴角。
她的笑讓屋中所有人,包括春桃都驚詫的抬頭看來。